第250章 生者前行(2 / 2)
白辰他们帮着村民处理伤口、清理路。小叶子在爹的墓前跪了好久,直到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死人已经走了,活人还得好好过。
这场惨烈的仗暂时结束了,可守龙脉、打九菊一派的路,还长着呢。带着疼,带着教训,带着新同伴和沉得慌的使命,他们得收拾好心情,接着走。
前面的路,还长,还险。
焦黑的木头块被搬到一边堆着,碎瓦砾也暂时归拢在角落,沾血的地方被新翻的土盖得严严实实。村外向阳的坡地上,新起了几座简单的坟,墓碑是临时削的木牌,上面刻着陌生的名字——这是忘忧谷千年里最疼的一道疤。
悲伤没散,还像山谷里没飘完的烟似的,挂在每个活下来的人眉头上。可活着的本能、修家的急劲儿,逼着大家从废墟里站起来,慢慢收拾、修补。
后事,总算先理出了头绪。
小叶子——叶蓁蓁,站在爹叶知秋的新坟前。她换了身干净的粗布裙子,还是宋朝的样式,两根麻花辫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泪干了,眼还肿着,可里头没了之前的空落落,多了股跟年龄不搭的硬气和笃定。
她最后深深看了眼爹的墓碑,像要把爹的好、爹的嘱咐、爹没做完的守护活儿,全刻进心里。然后转过身,走向一直默默等她的白辰、杨紫和徐子东。
“白辰哥,杨紫姐,子东哥。”她声音还有点哑,却清楚又坚定,“我跟你们走。”
没多废话,就这几个字,啥都说明白了。忘忧谷遭的难、爹的死,让她一下子长大了。黑寡妇发了誓,暂时不用她操心家里了。她知道,自己得离开生她养她的地方,去做叶家等了千年的事,去替爹把没干完的活儿干完。
白辰看着她,眼神沉下来,还带点欣慰。他伸手轻轻按在小叶子有点单薄的肩膀上:“欢迎加入,蓁蓁。你爹要是知道,肯定为你骄傲。”
杨紫忍着脚疼往前挪了步,攥住小叶子冰凉的手,没说话,却用劲儿握了握——是在给她撑劲儿。徐子东也默默点了点头。
该走了。
村民们聚在村口,眼神复杂地看着要走的四个人。眼里还有没散的疼、对昨天灾难的怕、对“外人”的生分,可更多的是沉甸甸的、没说出口的盼。他们知道外面在打仗,知道这些年轻人要去守更重要的东西,知道小叶子走了,或许以后就不会再遭这种罪了。
没人说话,就静静看着。几个跟叶家熟的老头,偷偷抹着眼泪。有个老婆婆还往小叶子手里塞了包晒干的草药,手一直在抖。
小叶子最后回头看了眼熟得不能再熟的地方——烧黑的房梁还扎眼,可烟筒里又冒出了烟,小孩的哭声也变成了小声的打闹。日子,还在慢慢往回找补。
她深吸一口气,像要把家乡的味儿全吸进肺里带着。
然后,她动了——
没直接走,身子一晃,成了道快得抓不住的青色影子,一下子掠过村里的每寸地!飞过焦黑的房梁,掠过刚翻的稻田,擦过潺潺的小溪,闪过小孩们惊讶仰起的脸,扫过老人们昏花却盼着的眼…
她快得像同时在村里每个地方出现。这是她独有的告别方式——用自己最厉害的速度,最后抱一次家,把这儿的每一幕,都牢牢记在心里。
影子最后落回村口,变回她的样子。眼角还有泪闪,可眼神跟淬过的星星似的,亮得很,还透着股硬气。
“我们走吧。”她轻声说,语气平平静静的,却带着没人能拦的劲儿。
白辰他们重重点头。
四人走到山谷边那处原本是结界入口的陡岩壁前。小叶子伸出手,掌心贴在凉冰冰的石头上,轻轻闭了眼。她身体里属于“千里朱雀”的异能悄悄转起来,跟不远处祠堂地下那枚放回去的龙眼,有了丝奇妙的呼应。
岩壁上的光影轻轻晃了晃,跟往水里扔了石子似的,荡开一圈圈波纹。一个只够一人侧着过的、模模糊糊的口子,慢慢露了出来。口子另一头,是乌蒙山特有的、又潮又冷的昏暗光。
小叶子先迈了步,没半点犹豫,走进了口子。
白辰、杨紫(云豹的伤好点了,还驮着她)、徐子东跟着走了进去。
他们身后,那晃着光的口子慢慢合上,岩壁又变回原来的样子,跟啥都没发生过似的。忘忧谷又彻底藏了起来,只留下满是疤的土地和一句沉得慌的守护誓言。
远处西山脚下,一道黑影静静站在影子里。黑寡妇远远看着口子消失的方向,白脸上没表情,就黑袍在山风里哗哗响。她转过身,没声没息地钻进西山的黑里,开始了她关着自己守谷的日子。
口子另一头,是熟悉又陌生的乌蒙山。
又潮又冷的空气扑过来,混着腐叶和瘴气的味儿,跟忘忧谷的暖香完全不一样。暗乎乎的光、陡得吓人的山,像一下子从仙境跌回了现实。
四人回头看,身后只有爬满青苔的陡岩壁,啥山谷的影子都没了。
小叶子最后看了眼那面墙,像能穿透石头,看到那片正在慢慢好起来的土地。她悄悄擦了擦眼角最后一点湿,转过身,目光投向山外头那片又大又乱的世界。
“接下来,我们去哪儿?”她问,声音里有点离开家的慌,可更多的是要去做事的坚决。
白辰掏出那枚老星盘,盘面上的纹路轻轻闪着,指了个模糊的方向,语气沉下来:“找下一个同伴。咱们队伍多了个人,可敌人还厉害得很,没多少时间耽误了。”
云豹低低吼了声,慢慢适应着外面的味儿。杨紫拍了拍它的脖子,徐子东默默检查着随身的东西。
四人小队,现在多了个速度没人能比的“千里朱雀”。
新的路,已经在脚下了。前面还长,还险,可守着龙脉的念头,会领着他们接着走,直到跟敌人正面对上的那天。
他们离开了忘忧谷,去赴那场属于他们的、轰轰烈烈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