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第一次截杀(2 / 2)
身后传来第一声枪响,然后是玻璃碎裂的声音。他们没有回头。秦墨拽著林深,在灌木丛中穿行,树枝划在脸上、手上钻心地疼。林深一声没吭。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林深喘著气,声音断断续续。
秦墨没有回答。他在心里问自己同样的问题。三辆车,十几个人,训练有素的阵型——他们不是普通的黑帮打手,知道怎么包围,知道怎么悄无声息地接近目標,知道什么时候开枪,不是临时起意,是事先有情报。
第二声枪响。这次更近了。
秦墨把林深按倒。一颗子弹从他们头顶飞过去,打在身后的树干上,木屑飞溅。林深趴在地上,身体在发抖。秦墨没有时间安抚他,拽著他的胳膊把他拉起来,继续往上爬。子弹在他们耳边呼啸,打在石头上,打在树干上,打在泥土里闷响。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有人在喊,听不懂的语言,急促、尖锐、充满杀意,不是来抓活的,是来灭口的。
秦墨回头看了一眼。山下那栋小楼已经著火了。火光冲天,把半个山坡照得通亮。追兵的人影在火光中拉得很长,像一群在地面上爬行的黑色虫子。他们行动迅速,配合默契,有人负责火力压制,有人负责侧翼包抄,有人已经绕到了秦墨的侧后方。不是黑帮的手笔,是受过训练的人。
“这边。”秦墨拽著林深往右拐,钻进一片更密的树林。树枝打在他脸上,眼睛被汗水蜇得生疼。林深被一块石头绊倒了,整个人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石头上。秦墨听见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起来。”他没伸手,他知道不能停,停下来就得死。林深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著。
身后又传来几声枪响,距离更近了,但子弹打偏了方向,落在他们的右侧。秦墨判断追兵已经被甩开一段距离,但火光还在给他们指示方向,火不灭,他们跑不脱。他看了一眼山势,对这片地形没有任何了解,这座山通往哪里、翻过去是什么、有没有出路,他全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不能停。停了就得死。林深也不能停。他停下来也会死。
两个人在黑暗中奔跑,脚下的路从杂草变成碎石,从碎石变成泥泞。秦墨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他只知道林深的呼吸越来越重,脚步越来越踉蹌,他自己也快跑不动了。追兵的手电光开始在树影中晃动,那些白色的光柱像死神的手指,在黑暗中扫过来,扫过去,每一次扫过他们藏身的地方都可能带来一阵弹雨。
秦墨拽著林深拐进一条乾涸的溪沟,两侧是陡峭的土坡,上面长满了灌木。他们蹲下来,用灌木作掩护。秦墨把枪举起来,瞄准来路。
林深蹲在他身后,双手抱著头,肩膀剧烈地抖著。他没有声音,连哭都没有声音。秦墨不知道他是被嚇傻了还是学会了在敌人面前保持安静。
手电光在溪沟入口晃了一下。秦墨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光柱扫进来,照在他们头顶的灌木丛上,停了一下。秦墨看到光柱后面那个模糊的影子,手指收紧。
光柱移开了。脚步声远去。追兵沿著溪沟的另一侧继续往上走了。秦墨没有动,等了很久,等到那几束手电光完全消失在密林的深处,等到那些听不懂的喊叫声被风吹散。
林深的肩膀还在抖。秦墨把手枪放下,靠在溪沟的土壁上。天上的月亮被云遮住了,身边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林深的喘息声和他自己心臟跳动的声音。
“走了。”秦墨的声音很低。
“去哪”
“不知道。先离开这里。”
林深站起来,把帆布背包重新背好。他蹲了太久,腿麻了,一瘸一拐地跟上去。秦墨没有扶他。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衣服贴在皮肤上冷得发硬,膝盖被树枝划破了几道口子,裤子裂开了,血沿著小腿往下淌,他也没管。
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从墨黑变成深灰,从深灰变成浅灰,月亮下去了,但太阳还没上来。这是夜里最暗的时候。秦墨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追兵的手电光不见了,那座著火的小楼也不见了,他们已经在山的那一边。林深靠在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帆布背包歪在一边,绳子鬆了,里面的东西快要掉出来。
秦墨看著他,他的脸在黎明前最深的夜色里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里的灯好像又亮了一些——不是更亮了,是在最黑的时候反而显得亮了。
“林深,他们不会停的。”秦墨的声音被他自己的喘息切得断断续续,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不会。他们一直不会停。”林深的声音在发抖,但比秦墨预想的镇定,好像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只是没想到来的是秦墨,也没想到来的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