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第二个冠军(1 / 2)
看台上,多特蒙德的球迷们在唱。他们唱的是youll never walk alone。
那个熟悉的旋律从看台的最顶端开始,一点一点往下蔓延。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指挥,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每一个穿著黄黑球衣的人都在唱,声音在柏林冰冷的夜风里匯聚在一起,穿过了整个球场。
当你在风暴中穿行,昂起你的头,不要害怕黑暗……
金色的风暴尽头,是一片金色的天空,和云雀甜美的歌声……
林凡被队友们拋了起来。他的身体离开了地面,被一双双有力的手托举到了空中。
他睁著眼睛,看著柏林奥林匹克体育场的灯光在眼前晃动,看著看台上那片永不熄灭的黄色,听著那首永不停歇的歌。
他的眼角有什么东西滑下来,但他没有擦。那不是丟人的东西。
他今天进了三个球——常规时间的扳平球,补时阶段的绝平球,还有最后一记制胜点球。
每一个球,都刻在了他的骨头里。
庆祝持续了很久很久。拜仁的球员们站在场地的另一端,沉默地等待著颁奖仪式。
施魏因施泰格站在中圈弧前,双手叉腰,低著头看著自己脚下的草地。
诺伊尔坐在球门线上,手套还没有摘,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的什么也没有的地方。
罗本用球衣蒙住了头,只露出两只眼睛,眼神里写满了不甘。
这个夜晚,他们遇到了一个叫林凡的对手,一个在补时阶段用一个不讲道理的外脚背把比赛拖入加时、又在点球大战中冷静绝杀的对手。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终於平静下来,排成一排,向看台上的球迷致意。
每走到一个方阵前,迎接他们的都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歌声。
林凡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他的手被无数双从看台上伸下来的手握过,每一下都那么用力,每一下都带著温度。
走在环形跑道上,林凡能清楚地看到看台上每一张脸——那些脸上涂著黄黑色油彩的、泪水冲刷出两道白印的中年男人;
那对穿著罗伊斯球衣、骑在父亲肩膀上的双胞胎小女孩;
那个举著手绘横幅的年轻球迷,横幅上写著“从威斯伐伦到柏林,我们从未独行”。
林凡走过每一个方阵,掌声就像接力一样,从一个看台传到下一个看台。
走到南看台的死忠区时,歌声突然停了一瞬,然后一个领唱的声音从高处落下来——“林凡!林凡!林凡!”——整个南看台跟著跺脚,节奏整齐划一,每一下都像心跳。
胡梅尔斯从队伍前面回过头来,冲林凡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和他在场上那种冷酷的、带著杀气的表情完全不同。
这是卸下了所有重担之后的笑,纯粹得像一个刚刚贏了街头比赛的孩子。
颁奖台已经在球场中央搭好了。
银色的德国杯奖盃放在台前的小桌上,在灯光下流转著幽蓝色的光。
杯身上刻满了歷届冠军的名字,1903年,1912年,1965年,1989年,2012年——现在,2014年的那个位置空著,等著新的名字被刻上去。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排成一列。拜仁的球员们先上台领取亚军奖牌。
他们脸上的表情几乎是统一的——空洞的、机械的、强撑出来的礼貌。
每一声“祝贺你们”都像是一根针,扎在耳膜上。
施魏因施泰格从德国足协主席手中接过奖牌时,几乎是立刻就把它从脖子上摘了下来,攥在手心里。
诺伊尔连头都没有低,奖牌掛在他脖子上,但他的手始终没有碰过它。
拜仁的球员们很快走下了颁奖台,把舞台留给了胜者。
罗本从林凡身边经过时,脚步顿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用球衣下摆擦了一把脸,继续往前走。
“现在——2014年德国杯的冠军——多特蒙德——!!!”
球场广播的声音还没落下,看台上的分贝就已经衝破了柏林夜空的穹顶。
凯尔走在最前面。作为队长,他的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好像在丈量从威斯伐伦到这座奖盃之间的距离。
当他踏上最高一级台阶时,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他的肩膀展开了,胸膛挺起来了,那双眼睛里燃烧著的东西,叫做荣耀。
德国足协主席沃尔夫冈尼尔斯巴赫將奖牌掛在凯尔的脖子上,然后握住他的手,说了一句什么。
凯尔点了点头,嘴唇抿成一条线。
球员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台。
每一个人掛上奖牌之后,都会停一秒钟,低头看一看胸口那枚在灯光下闪亮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