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起承转合(2 / 2)
袁静瞧向了杨万里,收刀一笑:
“杨家枪的魂,没有断在你的手里,倒活在了你儿子的骨头缝里了。”
第三笔“撇”,凌厉而舒展。
杨树林十四岁的时候,他在五洲酒楼的梅花桩上,他踏著三寸宽的圆木,独战十三太保。
杨树林在梅花桩上,一人化作七影,让十三道黑影纷纷落桩时,满堂喝彩,他只觉得桩影晃动,心未全定。
这一刻,杨树林若有所思,他觉得横要压得住,撇要放得开,捺要收得稳。
於是,他写下了第四笔“捺”,沉实而开阔。
杨树林想起了,他拜入袍哥会香堂那晚,香火繚绕,旗幡猎猎,他成为了么满堂里,最年轻的旗主。
杨树林率领著十三太保,在嘉陵江抗洪救灾后,又参加了南路军的保路运动。
隨即,他被袍哥会的总瓢把子王江鸿,送入书院读《春秋》和《孙子》,又讲陆军讲武学堂,研习兵法阵图。
杨树林讲武学堂毕业后,又留校执教,期间授徒百人,从不藏私、不设障、不欺弱。
昨天的破浪擂比武大会上,杨树林力战扶桑浪人翔,最终翔被杨树林打败,杨树林为华夏武脉挽回了尊严。
此刻,杨树林在素纸上,写下了最后一横。
“道”字末笔,本该收於右下方,杨树林稍微停顿片刻,笔锋略提,向右上方微微扬起了一线弧度。
杨树林写下的这一笔,似雁翅掠空,又似江流归海。
杨树林现在的內心,突然一片澄明。
所谓的仁者无敌,並非是天下无敌,而是心中无碍,眼中无仇,手下无狠。
杨树林最后这一笔,他写出了“回归自然”的从容,也写出了“仁者无敌”的辽阔。
笔锋离纸的剎那,杨树林双肩一松,他仿佛卸下了,这六年的重担,又似拾起了一生所求。
在擂台上第二位提笔的,是扶桑武者七人组的组长,藤山次郎。
藤山次郎端坐如松,左手按纸,右手执笔,呼吸绵长如潮汐。
扶桑女子习武,向来不逊鬚眉,而她出身於京都的,古流剑术世家。
藤山次郎三岁习礼,五岁持木剑,十岁已能闭目听风辨刃。
世人只道她能够以气化剑,却不知她更重“止戈”之念。
她落笔第一画是“点”,轻如露坠荷盘。
那是藤山次郎初学剑道时,师父命令她每日清晨,立於庭院枯山水前,静观白沙纹路一个时辰,不许眨眼,不许挪身。
师父说:
“剑未动,心先静;心若浮,刃必偏。”
她的第二画是“横”,缓而韧,如弓弦拉满未发。
藤山次郎在十六岁那年,她在嵐山与师兄比试,三局两胜,前两局她皆以毫釐之差落败。
旁人劝她改招,她却將败局復盘七日,终於悟出了一个道理。
贏不在抢攻,而在守中蓄势。
强不在压人,而在容人有余。
她在素纸上,写下了第三画“撇”,看似刚劲,实则內藏迴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