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起承转合(1 / 2)
眾人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的,投向了擂台之上。
晨光穿过了古柏枝椏,在青砖地上,投下了斑驳的光影,仿佛时光也放慢了脚步,静候一场无声的较量。
一只青羽白鹤,掠过了青羊宫的琉璃飞檐,翅膀划开了澄澈蓝天,杳然远去。
它发出了一声长啸,啸声清越悠长,仿佛天地之间,自有回音。
八位选手登上擂台后,周飞司仪立於中央,声音清朗而沉稳的说道:
“诸位选手请落座,每人面前的一张素纸上,纸背写上你们的姓名,纸面上书写一个『道』字。”
“以半炷香的时间为限,香尽即停,不得续笔。”
一缕青烟,自铜炉中裊裊升腾。
那炷香细而直,燃烧得极为均匀,仿佛时间本身,也在此刻屏住了呼吸。
“道”这个字,一共有十二画,其完整笔顺依次为点、撇、横、撇、竖、横折、横、横、横、点、横折折撇、捺。
起承转合,笔顺如一。
无论是华夏,扶桑,还是朝鲜,此字形制,皆为同源同构,无分彼此。
藤山次郎,千刃和赤瞳三人,来自扶桑,自幼习剑修武,临帖摹碑从不懈怠,“道”字於他们而言,是晨课必写之字,是刃刀未出鞘之前,心先入定的仪式。
李跃出身於朝鲜北鹤社,少年时期隨父亲赴华求学三载,汉字早已刻入了筋骨,“道”字在他笔下,不单是字,更是故国礼乐,未断的凭证。
安东尼与天之涯,同属於金山致公堂,孟飞与杨树林,则为袍哥会的川中子弟。
四人皆生於华夏血脉,长於江湖气脉,提笔即熟,落墨成习。
周飞司仪,再次郑重言明:
“你们这八位选手,对『道』字的书写,不比工拙,不较肥瘦。”
“这个『道』字,不是考你们的握笔稳不稳,力度匀不均匀,而是照见你们的心境,到底有多敞亮,境界有多开阔。”
“一笔是志,一划是骨,一折是忍,一鉤是韧。”
“你八位选手的武学修为,皆已是登峰造极,你们互相再斗拳脚,只会徒伤和气。”
“唯有以心写『道』,方见真章。”
八人顿时頷首,对周飞司仪抱拳行礼。
擂台之上,八张楠木案几依次排开,砚池新磨,松烟微润,狼毫饱蘸浓墨,静待挥洒。
周飞司仪手里的鼓声一响,余音未散,八人已执笔在手。
八人之中,最先动笔的是杨树林。
杨树林將笔锋轻触纸面,第一笔“点”,落得极稳。
那是杨家村的老屋檐下,杨树林的父亲杨万里,握著他的小手,写下的第一个字。
杨树林那个时候才有六岁,他以竹竿当枪,以麦秸作缨,在晒穀场上扎马步,汗滴入土。
杨万里语重心长的,对杨树林教育道:
“枪可以偏,心不可斜。”
“字可以拙,道不可曲。”
第二笔“横”,平直而绵长。
那是他在十二岁那年,在杨家村的打穀场,搭起的土擂台上,与袁静对峙了半个时辰。
杨树林在擂台上,第一次使出了七探蛇盘枪,双方终以平手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