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越界者,杀无赦(2 / 2)
阿尔兰刚好走到青石界碑底下。
他举起右手,手腕发力,准备拿弯刀劈砍“界”字的边角。
风突然被撞出了怪音。
阿尔兰没听见炮响,他只听见前面有一道极轻的啸声逼近。
手里的弯刀刚落到一半。
那颗铁球结结实实砸在他的皮甲正中心。
这根本不是刀劈斧砍那种切割伤。
这是几万斤巨力撞在一张薄纸上的动能倾泻。
铁球接触皮甲的第一分息。
阿尔兰胸口的三层熟牛皮直接化为齏粉。
第二分息。
他的肋骨连同整个胸骨往后急剧內缩,死死拍在脊椎上。骨头尽数崩碎成几十万块骨片。
第三分息。
巨大的水压直接让他的內臟爆开。
阿尔兰连一个哼声都倒不出嗓子眼。
他两百多斤的身躯当场断成两截。
下半截双腿还戳在原地没动。
上半身变成了一大蓬往后飞溅的红色血肉暴雨。
碎肉块、骨渣和冒热气的血浆,稀里哗啦全糊在后方的界碑面上。
青石板上多了一大滩滑腻粘稠的涂鸦。
一旁的波斯嚮导巴哈尔正准备弯腰去捡阿尔兰掉落的刀鞘。
铁球在撞碎阿尔兰后,横著从巴哈尔身边刮过。
只是刮过。
没正中。
巴哈尔的左侧肩膀连带著整条左胳膊,被狂猛的气流直接撕扯下来,凭空消失。
碎骨头和扯断的筋脉呲溜往外喷著血。
铁球一路莽过界碑,砸进后头的斥候人群。
两匹战马被连腿带肚子撞成烂肉。
三个帖木儿轻骑兵被扫倒,断臂残肢乱飞。
这恐怖的场面发生得太快。
剩下的七十多个斥候全愣在原地,拿著弯刀的手停在半空。
那个人没了。
就这么直接散成了渣。
他们根本理解不了这超出了刀剑常识的打击。
血雾刚被风吹散。
界碑上方的石堡二层。
三百名神机营火銃手齐刷刷从青石垛口探出半截身子。
手里全部端著加长木柄的火绳枪。
引线全点著了。
“打。”神机营百户靠著石墙,吐出一个字。
噼里啪啦。
爆豆般的枪声在山口迴荡。
青烟升起。
密集的铅弹越过两百步的下坡,封死了所有死角。
底下拿弯刀的斥候压根找不到掩体。
铅弹凿碎皮甲,带著巨大的翻滚力钻进血肉,搅碎肝肠。
一阵悽厉的战马嘶鸣和破嗓子的惨叫。
不到半口茶的功夫。
界碑跟前只剩下趴在地上抽搐的死马,和满地冒著热气的死尸。
山口重归安静,只有干风在吹。
石堡最高处的三层台基上。
这里用军布搭了个简易挡风棚。
李景隆拉过一条矮脚木板凳,大马金刀地坐著。
他手里端著个海碗。
里头装的是过水凉麵,大半勺红汪汪的辣油,面上还盖著一层切得细细的碎羊肉丁。
李景隆拿著两根长竹筷,正挑起一大坨麵条,吸溜吸溜往嘴里送。
红油糊了满嘴。
底下的炮响和排枪声传上来,他连夹面的手都没抖一下。
旁边的副將踩著未乾的灰浆阶梯,快步跑上来。
“国公爷!八十三个喘气的,全填平了。”副將站定回话。
李景隆咽下嘴里的麵条,拿著海碗站起身。
他迈著步子走到石台最边缘。
探出头往下瞄。
青色巨石界碑的正面上,“大明”两个字被厚厚的碎肉和血水盖了个严实。
红色的血浆顺著石缝滴滴答答往底下冻土里渗。
李景隆原本吃麵的好兴致全扫乾净了。
他把海碗重重搁在旁边装实心铁弹的木箱盖上。
筷子一扔。
“谁开的火”李景隆粗著嗓门朝底下那层石堡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