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请客斩首,收下当狗(1 / 2)
第二日。
江川跟著引路的钟家子弟,穿过重重门户。
昨日宴席上的灵果香气、灵酒醇厚,此刻却被另一种更沉的气息取代。
空气里浮动著若有若无的焦糊味,混杂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腥气。
引路者脚步无声,沉默得如同石雕。
两侧高耸的院墙投下浓重的阴影,將天光切割成狭窄的一线。
江川的目光扫过墙根暗处,那里偶尔有微弱的符文光芒一闪而逝,旋即隱没,如同蛰伏的毒蛇之眼。
钟家的底蕴,在这通往刑场的路上,便已无声地铺陈开来,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
前方豁然开阔,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坪出现在眼前。
石坪中央,矗立著一根粗糲的暗色石柱,柱身刻满繁复而狰狞的符文,此刻正流淌著幽暗的光泽。
石坪边缘,早已站满了身著钟家服饰的人影,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只有无数道冰冷审视的目光,齐刷刷刺向刚刚踏入此地的江川。
石柱上,锁著一个鬼修。
那鬼修被三道粗如手臂的暗沉锁链死死捆缚在冰冷的石柱上,锁链並非凡铁,表面流动著细密的幽光,深深勒进鬼修的身体里,几乎嵌入骨骼,每一次微弱的挣扎,都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三根足有尺长的乌黑长钉,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成品字形,深深钉入他的天灵盖。
钉尾没入颅骨,只留下一点令人头皮发麻的暗沉印记。
浓稠如墨汁的黑烟,正源源不断地从他被锁链勒得变形的七窍中溢出,丝丝缕缕,却又凝而不散,在石柱周围盘旋。
主位之上,钟虚端坐。
他今日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袍,衬得那张脸愈发温润如玉。
他手中端著一盏青玉茶盏,裊裊热气升腾,脸上的笑意,与昨日宴席上劝酒时別无二致。
钟虚的目光越过刑台,落在江川身上,微微頷首,笑容加深,仿佛只是邀请他共赏一场寻常的景致。
“时辰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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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苍老而毫无情绪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如同枯木断裂。
话音落下的瞬间,石坪边缘所有钟家子弟,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演练了千万遍。
他们双手翻飞,结出一个个复杂而诡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低沉而快速的咒语声匯聚成一片嗡嗡的蜂鸣,在空旷的石坪上迴荡,带著一种令人心神摇曳的邪异力量。
石柱上那些暗红色的符文骤然亮起,光芒大盛,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
锁链上幽光大放,猛地向內收紧!
那钉在鬼修天灵盖上的三根镇魂钉,乌黑的钉体上骤然浮现出细密的血色纹路,仿佛有滚烫的岩浆在其中奔流。
“呃——啊——!!!”
一声悽厉惨嚎猛地从石柱上爆发出来,那声音里饱含著无法想像的剧痛、绝望和深入骨髓的怨毒。
鬼修的身体剧烈地抽搐、扭曲,被锁链勒住的部位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更多的黑烟疯狂地从他七窍中喷涌而出,又被石柱上发光的符文牢牢吸附、吞噬。
那黑烟翻滚著,凝聚成一张张痛苦扭曲、模糊不清的鬼脸,隨即又被符文的力量撕扯湮灭。
鬼修的身体在剧烈的抽搐中开始变得虚幻透明,他的惨嚎声渐渐微弱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最终,那具饱经折磨的躯体猛地一僵,隨即彻底崩解。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最后一股浓郁的黑烟冲天而起,又在石柱顶端被无形的力量彻底绞碎、湮灭,化作点点细碎的黑色光尘,簌簌飘落,融入石坪冰冷的地面,消失无踪。
石坪上死一般的寂静。
咒语声停了,只有那锁链和镇魂钉上残留的幽光还在缓缓流转。
江川站在人群边缘,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仿佛刚才那场残酷的处刑只是一场无声的皮影戏。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又缓缓鬆开。
昨日宴席上的推杯换盏,灵果珍饈,与眼前这魂飞魄散的酷烈景象重叠在一起。
他心中无声地划过一句:昨日是请客,今日是斩首,下一步,该是收下当狗了。
念头刚起,异变陡生!
石坪中央,那处鬼修彻底湮灭的位置,空间毫无徵兆地剧烈扭曲起来。
一股远比之前那鬼修强横百倍、令人灵魂战慄的阴寒威压骤然降临!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石坪上所有钟家子弟,包括那些长老在內,脸色齐变,纷纷躬身,头颅低垂,姿態恭谨到了极点。
扭曲的空间中,一个模糊的轮廓缓缓凝聚成形。
那並非实体,而是一道投影,高大、威严,看不清具体的面容。
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带著审视万物的漠然,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唯一还站得笔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的江川身上。
一个低沉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子,根骨尚可。可愿拜入本座门下”
声音落下,整个石坪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空。
所有钟家子弟的呼吸屏住,生怕一丝多余的气息惊扰了这位存在。
无数道目光,或惊愕、或嫉妒、或难以置信,如同无形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射向江川。
这是都隍境强者的垂青!
是鬼修一道中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登天梯!
主位之上,钟虚脸上的笑容依旧。
江川缓缓抬起头,他脸上既无受宠若惊的狂喜,也无面对强者的惶恐。
他双手抬起,对著那幽暗威严的投影,不疾不徐地抱拳,行了一个標准的修士礼。
动作沉稳,腰背挺直如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