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古妖尸骸(1 / 2)
“七日之后,”卫鞅真君一字一顿“若你还是拿不出让我信服的缘由和结果……”
“……我亲自送你入阴界。”
卫鞅真君最后的话语落定,江川向卫鞅真君略一頷首,动作依旧沉静无比,仿佛刚才那番足以让元婴修士也心惊胆战的交锋只是幻影。
然后,他转身,踩著黑石地面,一步一步,身影没入议事厅后方门洞。
沉重的石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彻底隔绝了內外。
“哼,不知天高地厚!”火袍修士显然憋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冷哼一声,眼中毫不掩饰轻蔑。
“或许此人真有些秘密手段”尚明鹤捻著自己银白的鬍鬚,浑浊的老眼望著石门消失的方位,低声道,话语中却並无多少確信。
“七日期限……悬丝之念……”玄衣女修的声音如同她周身縈绕的水汽,清冷而飘忽,“临阴关恐难撑久。”
“我等终不能將希望寄託於此子一人身上!”一个鬚髮皆灰、气息沉凝的道人眉头紧锁,沉声道,“鬼族动向叵测,必要另做打算。”
压抑的议论声在厅內低低地流淌,如同暗河在冰层下涌动。
卫鞅真君岿然不动如山,他面容沉冷似铁,目光却如同静止的深潭,无波无澜,只是死死地钉在江川消失的方向。
七日,对於修士而言,如白驹过隙,弹指一挥。
边关依旧笼罩在鬼族阴霾之下。
只是,在城主府的深处,气氛却变得异常诡譎。
一种近乎窒息的沉寂在议事厅周边的区域瀰漫开来。
修士们刻意绕开了某条通道,偶有低阶修士的窃窃私语声在阴暗的转角或空荡的迴廊里响起,又总是飞快地消失,唯恐打破某种微妙的平衡。
“……他真把自己锁在里面了一步未出”
“谁知道卫鞅真君都没派人去问……”
“七日,这压在心口的石头,真比阴界的鬼雾还重……”
这些低语,在修士间迴荡。
终於,第七日。
天色依旧昏沉,厚重的铅灰色阴云死死压在天边。
议事厅內,气氛比之前更加凝固。
卫鞅真君端坐其中,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
他比七日之前更加沉默,周身散发出的寒气让身边的空气都似乎微微扭曲。
他的视线,锐利如穿云之矛,直直刺向议事厅角落里那扇厚重的石门,仿佛能穿透那坚硬的黑石,看清里面的人是在昏睡还是在做最后的徒劳挣扎。
尚明鹤长老闭著眼睛,垂著头,花白的鬚髮无风自动,似乎在竭力凝神感知著什么。
厅內其余修士,一个个屏息静气,连眼皮都不敢抬得太高,生怕惊扰了那片死寂。
突然!
“嗡!”
议事厅中的玉璧猛地发出一声极其刺耳尖厉的哀鸣,整个石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其上铭文的光芒骤然爆裂似地亮起,又迅速归於黯淡,仿佛迴光返照,隨即彻底熄灭。
那块黑石表面,瞬间爬满了蛛网般细密的裂纹。
“噗!”厅內靠得较近的一个结丹中期修士猝不及防,脸色瞬间由红转金再转煞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要撑不住了!”一灰须道人失声惊呼,声音带著惊惧。
厅內眾人一片譁然,原本压抑的死寂瞬间被恐惧的喧囂撕碎。
卫鞅真君依旧端坐如山,但身下的座椅扶手已悄无声息地碎开数道深刻的裂痕。
他身上的杀气如同实质的寒气,骤然暴涨,將整个厅堂都罩入一片凛冽如刀锋的气息之中。
他盯向那扇石门的目光,已不再仅仅是专注,而是凝聚了即將化为实质的狂暴雷霆!
就在这千钧一髮、最紧绷的弦即將断裂的剎那!
“哗啦……”
一声轻微得几乎被风声盖过的摩擦声,在惊惶的喧囂中响起。
议事厅后侧角落那扇厚重的石门,竟无声无息地向內滑开了一道恰好能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没有惊动任何人上的禁制,没有预兆,仿佛它本就虚掩著。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惊恐、焦虑、绝望,还是卫鞅真君那蕴含杀意的森冷视线,都在这一瞬间被那一道门缝强行吸了过去!
厅內所有的喧譁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咽喉,陡然死寂,连玉璧痛苦的嗡鸣都似乎轻了一瞬。
石门缝隙后的黑暗阴影里,先出现的,是一只沾满了灰扑扑尘土的布鞋。
然后,是整个江川与七日前一模一样的灰袍身影。
他平静地走了出来,脸上没有丝毫面临恐怖压力的惧色。
他的步態甚至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只是在自家后院散步,而非闯入这生死予夺的修罗场。
然而,这仅是一瞬。
当眾人的视线被他身后那片阴影吸引时,一种冰冷刺骨的寒意陡然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就在江川身后一步之遥的阴影里,一团模糊的轮廓无声无息地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矮小的身影,小小的身躯看似瘦弱,却背负著一个与其体型极不相称、几乎要將他整个身子压垮的巨大葫芦。
那葫芦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哑光的暗紫色,像是用某种奇异金属熔铸成,表面布满了极其复杂的天然纹路。
“呃……”厅內靠外圈几个修为根基稍浅的修士,在这童子出现的瞬间便脸色泛青,他们额头上瞬间沁出大颗冷汗,双腿发软,若不是旁边有人勉强搀扶,几乎要当场软倒。
即便是那些元婴期的修士,包括尚明鹤长老和其他元婴修士在內,也不由得脸色骤变,瞳孔剧缩,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让他们浑身汗毛倒竖。
此时如同一尊沉默铁雕的卫鞅真君,脸上肌肉在无人察觉的细微处,极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搭在冰冷石案边缘、青筋毕露的右手猛地攥紧成拳,指关节因巨大的力量瞬间失去血色,变得一片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