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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段天涯返京(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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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修炼雄霸天下的那些日子里,在被魔功控制、只剩下杀戮本能的那些日子里,归海一刀以为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她,失去了自己,失去了一切。

他抬起头,看著上官海棠的眼睛。她的眼睛红红的,肿肿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隨时都会落下来。

她的脸上还掛著泪痕,从眼角到下巴,一道一道,像是被雨水冲刷过的泥路。鼻尖红红的,嘴唇微微哆嗦著,像是秋天枝头最后一片叶子。

她看起来很狼狈,很憔悴,头上的珠花歪了也没发现,衣裙上沾著天牢里的灰也没顾上拍。

可在归海一刀眼里,她比任何时候都好看。比她在御花园里穿著华服、戴著凤冠时好看,比她在护龙山庄里一身劲装、英姿颯爽时好看,甚至比他们初见时、她还是个扎著双丫髻的小姑娘时好看。

“海棠,不要哭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又像是冬天里最后一声嘆息。

“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这么多年了,我有句话一直想对你说,我喜欢你,说完,我……也算死而无憾了。”

他说的不是假话。

这些年来,他无数次想过死,在绝情山庄杀第一个好友的时候,在破庙里被魔音折磨得夜不能寐的时候,在西山官道上听到母亲死讯的时候。

他想过一死了之,可他不甘心。他还没有见过海棠,还没有亲口对她说出那句藏在心里十几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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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见到了,也说出口了。

够了。够了。

上官海棠拼命地摇头,泪水甩得到处都是,有几滴溅到了归海一刀的手背上,温热的,像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暖意。

“不……不要这样说……你不会死的,主要罪责都是义父,我会求……皇上……皇上会开恩的……”

归海一刀摇了摇头。他当然知道自己会死。修炼魔功,杀害朝廷命官,伏击东厂仪仗,哪一条都是死罪。皇上没有株连九族,没有牵连上官家和护龙山庄其他人,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他不奢求活著,也不敢奢求。他知道自己手上的血洗不乾净,那些枉死的人的家人还在等著一个公道。他唯一能给的公道,就是自己的命。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海棠,朱无视的事……你知道了吧”

上官海棠的身体一僵。

她当然知道。除魔大会上,曹正淳当著天下英雄的面,將朱无视的罪孽一桩桩一件件地抖了出来。其中有一条,派人假扮东厂番子,杀了归海一刀的母亲路华浓,逼他入魔。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能轻轻地点了点头,泪水顺著脸颊滑落。

归海一刀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苦涩,又像是释然。

“我从小没有父亲,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出了家,我一直以为她是不要我了。”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怕自己留在身边会害了我。她为了我,在佛前念了二十年的经,替我这个不孝的儿子赎罪。”

他顿了顿,握著铁栏的手指微微发白。

“可我还是害了她。不是因为我练了魔功,是因为……我是朱无视的义子。他要利用我,所以我的母亲就必须死。”

他的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恨意,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回天的疲惫。上官海棠的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她能说什么说“义父不是故意的”

那是自欺欺人。说“你不要恨他”她没有那个资格。她是朱无视的义女,也是归海一刀的挚友。夹在中间,她比谁都痛苦。

归海一刀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像是在仔仔细细地看一件珍贵的东西,要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海棠,我不怪你。”

他终於开口了,声音很轻。

“你和他不一样。你从小就是个好人,现在也是,以后也是。我不在的时候……你好好活著。替我这个罪人,多看看这世上的好。”

上官海棠再也忍不住了,伏在铁栏上,哭得浑身发抖。她的额头抵著冰冷的铁栏,泪水顺著铁栏往下流,一滴一滴地落在归海一刀的手背上。

归海一刀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隔著铁栏,静静地看著她。

他多想伸出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可他不敢。他的手太脏了,太凉了,他怕自己的气味玷污了她。他只能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

他看了很久,久到油灯的灯芯结了一朵灯花,火光跳了跳,將他和她的影子在墙上交织在一起。然后他轻轻地、极慢地,將手从铁栏的缝隙中伸出去。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著,像是在做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情。

他轻轻地抚了抚她的髮丝,只是轻轻的一下,像是怕碰碎了她。他的指尖触到了她的头髮,那触感柔软得不像话,像是春天的柳絮,又像是母亲的手。他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但他忍住了。

归海一刀收回了手,转过身,走回了墙角,重新坐下。他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嘴角依然掛著那抹淡淡的笑容。

他的呼吸很平稳,很安详,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很好的梦。

在梦里,他没有练魔功,母亲没有死,海棠没有被送进宫。他们还在护龙山庄,还是从前那些无忧无虑的年轻人。他每天给她泡茶,她每天对他笑。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直到永远。

上官海棠在铁栏外哭了很久。

翠儿几次想上前劝,都被她摆了摆手挡了回去。直到翠儿看到娘娘的身体开始发抖,再也撑不住了,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娘娘,夜深了,您该回去了。您要是病倒了,谁还能来看归海公子呢”

上官海棠知道这是在劝她,也知道翠儿说的是实话。

她慢慢止住了哭声,用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又整了整歪了的珠花和沾灰的衣裙。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然后她站起身,双手扶著铁栏,最后看了归海一刀一眼。

他靠在墙角,闭著眼睛,嘴角带著笑,像是已经睡著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可那些话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想说“一刀,保重”,想说“一刀,我会想你的”,想说“一刀,如果有来生……”可她说不出来。她知道,无论说什么,都改变不了结局。

她转过身,朝甬道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很轻,轻得像是风吹过竹林的声音,可在寂静的牢房中,却格外清晰。

“一刀,我不替你说照顾好他了,他不配。”

归海一刀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睁眼,但他的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像是在说“好”,又像是在说“谢谢”。

上官海棠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甬道的黑暗中。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因为她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走不出去了。她已经见过了义父,见过了他。该说的话都说了,该流的泪都流了。剩下的,只有各自的路要走。

他走他的黄泉路,她走她的红尘路。从此以后,山高水远,再无相见。

翠儿跟在后面,红著眼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个小太监低著头,提著空食盒,脚步匆匆。甬道很长,长到像是没有尽头。火把的光在她们身后一寸一寸地熄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关闭。

东厂大牢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一声嘆息。

夜风迎面吹来,带著初夏的花香。上官海棠抬起头,看著夜空中的月亮,眼泪无声地滑落。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可她知道,有些人,再也看不到了。她闭上眼睛,让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

翠儿站在她身后,轻轻地替她披上了一件斗篷,没有说话。此时此刻,任何语言都是多余的。

永寿宫的灯火在远处亮著,昏黄而温暖。上官海棠睁开眼,朝那个方向走去。

她的脚步很慢,很沉,像是一个人在沙漠中跋涉了很久,终於看到了一片绿洲。可她不知道,那片绿洲里,还有没有她想要的东西。

夜风吹过,吹散了地上的落叶,也吹散了她心底最后一丝不舍。

天牢深处,归海一刀靠在石壁上,闭著眼睛。

他的嘴角依然掛著笑,可他的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下了一滴泪。那滴泪顺著他的脸颊往下淌,淌过他乾裂的嘴唇,淌过他满是胡茬的下巴,滴在衣领上,悄无声息地渗了进去。

他没有去擦。

他任由它流。

这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流泪了。

数日后,朱无视与归海一刀被判绞刑的消息传遍了京城。

刑部大堂上,朱无视听判时一言不发,只是微微闭上了眼睛。

他的头髮已经全白了,面容枯槁如死灰,双手被铁链锁著,站在那里像一具风乾的木乃伊。宣判的官员念完长长的罪状,问他有无话说,他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归海一刀没有上刑部大堂。

他的罪名已经定了,无需再审。狱卒將判决书送到牢房里时,他正在喝一碗粥。

那碗粥是上官海棠让人每日送来的,用砂锅装著,到了他手里还是温的。他放下勺子,接过判决书,看了一眼,然后放下,继续喝粥。

狱卒后来跟人说起这事,唏嘘不已。

“那归海一刀,看著判决书,手都没抖一下。该吃吃,该喝喝,跟个没事人一样。”

行刑那日,天气出奇的好。天空碧蓝如洗,万里无云,初夏的风吹过刑场,带著花草的清香。

朱无视被押上行刑台时,脚步已经蹣跚得几乎走不动了。

两个狱卒一左一右架著他,才勉强將他拖了上去。他站在绞架前,抬头看了看那根横木和垂下来的绳索,目光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监刑官问他还有什么遗言,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

“告诉海棠……让她好好活著。”

监刑官又问归海一刀。

归海一刀站在旁边的绞架前,身姿比朱无视挺拔得多。他的脸依然消瘦,颧骨高耸,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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