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2章 天上,水里(1 / 2)
大统领没说三年还是两年。他只是说:“做。”
散会之后,谢尔盖耶维奇在地下车库拦住季托夫。车库里冷得跟冰窖似的,季托夫的皮夹克不顶事,冻得直搓手。谢尔盖耶维奇掏出烟,给了他一根,两个人靠著水泥柱子抽了几口。
“白杨-+的末端机动——半小时——真能做到”谢尔盖耶维奇问。
季托夫把烟吐出来,烟雾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白。“理论可以。聚变电池持续供电,弹头上的微型推进器能反覆点火,在大气层上层不断变轨。这种机动不需要很大的推力,只要能改变几度的攻角,弹道就会一直在变。反导雷达算弹道得靠预测落点——它预测不出来。”
“那穿透概率呢”
季托夫沉默了一会儿。“星条国的拦截体系,爱国者、萨德、標准,都是动能撞击。打固定弹道的飞弹还行,打这个——跟用弹弓打蜻蜓差不多。唯一能威胁我们的就是龙国的金乌系统——天基雷射和微波阵列应对末端机动。”他顿了一下,“但也得先打得到弹头,而弹头一直在不规则跳,末端速度超过二十马赫。任何拦截系统都有探测和响应时间。金乌的反应速度很快,但不可能同时拦截几百个在末端持续机动的弹头,而且那么多弹头里有一部分是诱饵——聚变供电让弹头可以在突防时自带主动电子干扰和红外诱饵,进一步压榨拦截方的资源。”
“就是说——打不穿龙国,但打別人绰绰有余。”
季托夫把菸头踩灭。“不光打別人。龙国也不会想试。威慑的本质不是保证能打贏,是保证对方打自己会付出不可接受的代价。我们在北极有二次核反击体系,白杨-+在路上不停移动,星条国有星座之盾但它的末端拦截对滑翔弹头一样头疼——三方的底牌都摆在桌面上。谁第一个翻桌,谁顾忌就最少,而我们的底牌確保了一件事:没人愿意翻桌。”
谢尔盖耶维奇把烟掐了,拍了拍季托夫的肩膀。两个人上了车,老式伏尔加,车门关起来跟坦克舱盖似的咣当一声,尾灯在雪雾里一明一灭,开出了大楼。
三个月后,第一辆“白杨-+”聚变电池驱动发射车样车在高尔基的封闭测试区亮相。测试区在伏尔加河拐弯处的一片白樺林里,外面拉了五道铁丝网。样车的外形跟老白杨发射车差不多——十六轮重型底盘,车头是平的,挡风玻璃被斜切成两个小窗口,整体涂著深绿色的防红外涂层,车体上没有任何標识。但老白杨的发动机轰鸣声没了。它从树林里开出来的时候,只有轮胎碾过冻土的沙沙声,一个柴油机底座的位置换成了一台聚变电池模块,藏在原来发动机舱的隔音罩里。车身侧面散热格柵处没有热浪蒸腾——低温下聚变电池的循环液冷系统把排热控制得很低。
谢尔盖耶维奇站在测试区边缘,看著那辆车无声无息地从面前开过去。然后他转头看向旁边一位参观的退休老將——此人满头白髮,穿一件洗得掉毛的军大衣,胸前掛了几枚暗淡的卫国战爭纪念章,拄著拐杖站著,眼睛瞪得溜圆,嘴半张著,半天憋出一句话。
“这他妈是车还是鬼”
在他身后,季托夫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棚子像仪。成像仪上只有一个淡淡的绿点,比人体温度还低。季托夫用铅笔头在本子上记下两行字:“热信號测试——红外探测距离降至原型號四分之一。”
第二年春天,末日列车的首列样车在西伯利亚大铁路进行长途机动测试的消息,通过北极熊国防部的非密级渠道,以“铁路设备检验”的名义发布。同时大统领在莫斯科全俄国防工业大会上发表讲话,举起了那张照片——一列披著墨绿色偽装篷布的武装列车正穿行在贝加尔湖段的白樺林间,车头掛著除雪铲,车尾隱约可见摺叠状態的液压支撑架。
他把照片举了大概十秒,然后放下,说了一句话。语速不快,但清晰,重音落在每一个词上——“当新神的剑悬在头顶时,旧神的斧头更要磨得锋利。”
谢尔盖耶维奇站在他侧后方三步远的地方,嘴角浮起了一点笑意。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莫斯科四月的天空灰濛濛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轨道上有眼睛在看著。不是神,是人。不过也没关係——这条消息,本就是要让那些人听见的。
林舟把菸头按进搪瓷缸子里,滋的一声。
窗外渤海湾的浪还是那样,一下一下拍著防波堤,跟打更似的。他盯著黑板上那行“我们是日”看了半天,然后拿起粉笔,在旁边又画了个圈。
圈
老赵端著缸子进来的时候,林舟正对著那个“海”字发呆。老赵凑过来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黑板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天上画的圈,地上画的圈,现在又多了个海里的圈。
“你这又是哪一出天上还没整明白呢,又惦记上水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