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舍身报信（1 / 2）

第二百八十八章 舍身报信

压抑如同实质的浓雾，不仅笼罩着鲸头湾，也弥漫在距离它不远、被日军占据的那座岛屿上。但在这片被武力掌控的区域，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龙夫人带来的岛民，除了大部分安置在鲸头湾，仍有少数精干忠心之辈，被她以各种方式——或伪装成劳工，或利用早年布下的暗线——设法留在了这座已被日军控制的岛屿上，充当耳目。其中，就包括那位在忘忧岛时便沉稳干练、对龙家忠心耿耿的老管家，福伯。

福伯年近六旬，头发花白，脸上刻满了海风与岁月留下的沟壑，但一双眼睛却依旧清亮有神。他凭借着早年学过的一些木工手艺，混进了日军正在扩建的码头工地，负责一些修补栅栏、修理工具的杂活。位置低微，不易引人注意，却能听到许多士兵和低级军官在闲暇时的交谈。

这天傍晚，收工的哨声响起，劳工们拖着疲惫的身躯散去。福伯故意磨蹭到最后，收拾工具时，隐约听到两个靠在堆砌的麻袋旁抽烟的日军曹长，用日语夹杂着生硬的中文，得意地闲聊。

“……听说那边（指鲸头湾）的网已经撒好了……”

“……明天一早……动手……那个叫李巧儿的支那女孩……还有那几个麻烦的异能者……”

“……上头吩咐，要活的……尤其是那个女孩……”

“……放心，陆路水路都看死了……插翅难飞……”

“……多亏了那个叫张磊的支那人……嘿嘿……”

零碎的词语，如同冰冷的毒蛇，钻入福伯的耳中。他心中剧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弯腰捡起一个“不小心”掉落的锤子，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们明天就要动手！目标直指李巧儿姑娘和白先生他们！而且，张磊那个狗汉奸，果然是关键！

福伯不敢怠慢，他知道每拖延一分钟，鲸头湾那边的危险就增加一分。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如同寻常收工一般，慢悠悠地离开工地，然后立刻找到了同样潜伏在岛上的另外两名忘忧岛的青壮岛民——阿海和阿山。这两人都是石勇一手带出来的，水性极好，胆大心细。

在一处隐蔽的礁石缝隙里，福伯将听到的噩耗快速告知二人。

“什么？！明天就动手？！”阿海又惊又怒。

“福伯，怎么办？我们得立刻去报信！”阿山急道。

福伯浑浊却坚定的目光扫过两个年轻人：“必须去！岛上唯一还能用的、不被日军注意的小船，就藏在南边那片毒礁石后面。我们现在就出发，趁夜摸过去！”

“可是福伯，您的身子……”阿海看着福伯花白的头发，有些犹豫。夜渡风险极大，且要避开日军巡逻艇。

福伯斩钉截铁：“顾不了那么多了！龙夫人和白先生他们的安危要紧！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得住！走！”

没有时间再多商议，三人借着渐浓的夜色掩护，如同鬼魅般穿过崎岖的礁石区，找到了那艘被伪装得很好、仅能容纳三四人小舢板。没有船帆，只有木桨。

冰冷的海水，漆黑的夜。三人奋力划动船桨，小船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滑入茫茫大海，朝着鲸头湾的方向拼命驶去。海浪拍打着单薄的船身，咸涩的海水不时溅入船中，浸湿了他们的衣衫。福伯咬紧牙关，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握着桨，每一次划动都拼尽全力，他知道，这是在和死神赛跑。

然而，他们的行动，终究未能完全避开日军的耳目。一艘在附近海域进行夜间巡逻的日军小型摩托艇，凭借着探照灯，发现了海面上这个快速移动的小黑点。

“八嘎！那边有船！追上去！”艇上的日军军曹厉声下令。

摩托艇立刻发出轰鸣，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破开海浪，朝着小舢板疾驰而来！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如同死神的凝视，牢牢锁定了他们！

“被发现了！快划！”阿海嘶吼着，双臂肌肉贲张，木桨几乎要被他折断。

阿山也拼命划水，额头上青筋暴起。

福伯喘着粗气，脸色在探照灯下苍白如纸，但他划桨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他知道，一旦被追上，不仅报信失败，他们三人也绝无生路。

“哒哒哒哒——！”

机枪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射过来，打在船边的海面上，激起一排排水柱！灼热的弹头擦着船舷飞过，带来死亡的气息。

“低头！”福伯大喊。

小船在弹雨中疯狂地 zigzag 行进，如同暴风雨中的一片落叶。

“砰！”一颗子弹精准地命中了船尾的阿山！他身体猛地一颤，胸口爆开一团血花，哼都没哼一声，便栽倒在海里，瞬间被黑暗吞噬。

“阿山！！”阿海目眦欲裂，发出痛苦的咆哮。

福伯的心如同被狠狠揪住，老泪几乎要夺眶而出，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摩托艇越来越近，探照灯的光芒已经能将船上每一丝惊恐都照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