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暗流悬赏（2 / 2）
那姓王的渔民脸色一变，连忙摆手：“可不敢乱说！那是海风！什么女人唱歌，没有的事！”说完，抱起渔网就往另一边挪了挪，仿佛张磊是什么不祥之物。
连续碰壁，张磊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心里暗骂这些老家伙守旧愚昧。但他并不放弃，开始在码头更积极地晃悠，竖起耳朵捕捉任何可能与“怪事”相关的只言片语，眼神里闪烁着对金钱的渴望与一丝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
傍晚，白辰四人寄宿的、位于渔村边缘的一处简陋渔家客栈里。
房间狭小，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鱼腥和霉味。一盏昏暗的煤油灯在桌上摇曳，将四人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情况比我们想的更糟。”白辰沉声道，将白天在码头和茶馆的见闻，以及那张悬赏告示的存在告知众人。“九菊一派动作很快，而且手段卑劣。他们利用悬赏，让本地人成为他们的眼线。”
“那个叫张磊的，我留意了他一下午，”杨紫接口道，她凭借着地下工作锻炼出的敏锐观察力，早已将张磊的异常行为看在眼里，“他非常活跃，一直在打听各种‘怪事’，对悬赏极其热衷。是个潜在的危险人物。”
徐子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妈的，这样一来，我们打听消息就更难了。谁都知道祸从口出，何况还可能惹上日本人。”
一直沉默的巴特尔，抱着双臂靠在墙边，忽然闷声开口：“风里有不安的味道。”他对于气息的感知，源自草原，在这海边似乎也并未完全失效。
白辰点了点头：“我们必须改变策略，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分头行动，效率更高，目标也更小。”
他看向徐子东：“子东，你的“水生亲和”在这里优势最大。明天一早，你重点探查鲸头湾附近的暗礁区和海流异常点，尝试感知水下的能量残留或特殊痕迹。”
“没问题。”徐子东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海洋对他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杨紫，巴特尔，”白辰又看向另外两人，“你们负责在陆上。杨紫，你心思缜密，尝试接触那些可能被‘鱼人’救助过的渔民家庭，看能否套出更具体的信息，但一定要注意方式，切勿暴露意图。巴特尔，你……嗯，就在村里和海岸线走走，感受风与天气的变化，你的能力与风暴相关，或许能提前感知到某些异常气象，那也是‘她’可能出现的时机。”
巴特尔沉默地点了点头。
“那我呢？”白辰自问自答，眼神锐利，“我尝试用“百兽之心”，与近海的生物沟通。海豚、鱼类，它们才是这片海域真正的主人，或许它们知道‘她’在哪里。”
计议已定，夜色也已深重。咸湿的海风从未关严的窗户缝隙钻入，带着凉意。
待到杨紫、徐子东和巴特尔各自回房休息后，白辰却毫无睡意。他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客栈，来到了僻静的海滩。
今夜无月，只有稀疏的星子洒下微弱的光辉。大海在黑暗中呈现出墨蓝色，涛声规律地拍打着沙滩，比白日里更显深沉、神秘。
白辰寻了块远离渔火的礁石坐下，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的空气，努力将内心的焦躁与杂念摒除。他缓缓释放出“百兽之心”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波纹，向漆黑的海面扩散开去。
起初，是一片混沌。无数微弱、简单的意识碎片涌入他的脑海——巡游的小鱼对食物的渴望，藏在沙底贝类的慵懒，夜行虾蟹的警惕……这些意识过于渺小、杂乱，难以形成有效的信息。
他集中精神，尝试寻找那些更具灵性、更可能与人或特殊存在接触的生物意识。他“听”到了海豚们嬉戏、交流的欢快鸣叫，感知到它们集群游弋的轨迹。他向它们传递出友善、探寻的意念，询问是否见过一个“特别的”、“像他们一样智慧”的“朋友”。
海豚们的回应是亲切的，却也是模糊的。它们传递来一种对“朋友”的认可和喜爱，夹杂着在水中急速游弋、与光影追逐的快乐片段，但关于“朋友”的具体位置、样貌，却无法清晰地表达。它们似乎本能地守护着这个秘密。
白辰不甘心，又将意念投向更深处，投向那些独自巡游的、寿命可能更长的鱼类。然而，回应他的，大多是一种古老的、冰冷的漠然，或者是对他这陌生“侵入者”的警惕与排斥。
时间一点点流逝。海风渐凉，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精神力的持续消耗，让他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他感到一丝疲惫与沮丧，准备暂时收回感知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情绪”，如同涓涓细流，蓦然间触及了他的意识边缘。
那不是语言，也不是具体的图像，而是一种……感觉。
一种深沉的、仿佛与这片蔚蓝融为一体的悲伤，像失去了至亲的哀恸，无声地弥漫在海水深处。
同时，还有一种高度警惕，如同受惊的林鹿，对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都充满了不安与疏离，将自己紧紧包裹、隐藏。
这情绪一闪而逝，如同幻觉，瞬间就被庞大的、杂乱的无意识海洋生物信息流所淹没。
白辰猛地睁开双眼，胸膛微微起伏，眼中充满了惊疑与确定。
他感知到了！
虽然无法定位，虽然只是碎片，但那绝非普通海洋生物所能拥有的情感维度。
“她”就在这里，就在这片海域的某个角落。悲伤着，警惕着，隐藏着。
白辰站起身，望向眼前无边的黑暗，海浪声仿佛变成了无声的叹息。他知道，寻找“鱼人”的道路，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他第一次，真正触摸到了那传说背后的、真实的情绪脉搏。
夜还很长，海下的暗流，正如人间的暗涌，从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