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海涛初至（1 / 2）
第二百七十二章 海涛初至
白旗镇在望时，已是他们离开草原的半月之后。
相较于北方草原的辽阔与苍茫，越接近川滇交界，空气便愈发湿润，山势也愈发奇崛秀润。乌蒙山脉如同蛰伏的巨龙，在缭绕的云雾间若隐若现，赤水河支流潺潺，水色带着特有的赤红，如同大地血脉中奔流不息的古老箴言。
穿行过熟悉的、弥漫着草药与烟火气息的古镇街巷，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哥特式教堂的尖顶与飞檐斗拱的祠堂比邻而居，穿着阴丹士林蓝旗袍的女学生与裹着头巾的苗族老妪擦肩而过，西装革履的洋行职员与长衫布鞋的乡绅在茶馆里高谈阔论，一切光怪陆离，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构成了这个时代独有的、混乱而又充满活力的背景板。
白家大院依旧静默地伫立在镇子一隅，青砖黛瓦，门庭深幽，仿佛外界的喧嚣与剧变都与它无关。只有门楣上那经历了无数风雨、颜色略显斑驳的御兵卫隐秘徽记，昭示着此地的不凡。
将庞大的牛羊群妥善安置在镇外早已联系好的牧场，又打发走了那一路跟随、此刻已显得有些躁动的狼群与云豹（白辰以意念安抚，令它们自行于附近山野觅食潜伏），五人这才踏入白家那扇沉重的木门。
庭院深深，古木参天。白二爷——山君，正负手立于院中那棵巨大的银杏树下。他依旧是一袭素色长衫，身形挺拔如松柏，面容停留在永恒的三十岁，俊朗而深邃，唯有那双阅尽千载沧桑的眼眸，在看向风尘仆仆归来的几人时，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欣慰。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白辰身上，微微颔首，随即扫过杨紫、徐子东和小叶子，最后，定格在沉默如山、却气质已截然不同的巴特尔身上。
“回来了。”白二爷的声音平和，不带丝毫波澜，却自有种令人心定的力量。
“二爷。”白辰上前一步，恭敬行礼，随即简要汇报了草原之行的经过，尤其是巴特尔的加入与其异能“风暴之心”的展现，以及……张华峰那令人心悸的幻影曾短暂出现又消散的情形。
听到张华峰的名字，白二爷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一瞬，如同古井微澜，旋即恢复平静。他看向巴特尔，并未多问缘由，只是淡淡道：“既然入了我们这门，以后就是自己人了。守护的责任，比什么都重，你清楚吗？”
巴特尔迎着那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目光，没有闪躲。他手腕上那根蓝白相间的羊毛手绳微微晃动，他用力点了下头，沉声道：“明白。”
没有慷慨激昂的誓言，只有两个字，却带着草原汉子一诺千金的重量。
白二爷不再多言，转身向书房走去。“跟我来。”
书房内，檀香袅袅。四壁书架高耸，挤满了竹简、线装古籍以及部分烫金封皮的洋文书册，无声地诉说着主人跨越千年的知识积累。墙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绘制于绢帛之上的中华山河图，其上某些龙脉节点，以秘传的朱砂符号标注，隐隐流动着微弱的光华。
“草原上的事，我大致已经知道了。”白二爷示意几人坐下，自己则走到山河图前，目光投向了那蜿蜒曲折的东部海岸线。“你们做得不错。巴特尔的加入，是个意外的惊喜，也是命运的安排。”
他话锋一转，手指精准地点在了东海与南海交界的一片区域。“但是，时间不等人。九菊一派的活动，比我们预想的要猖獗得多。根据御兵卫外围成员的消息和各地的传闻，最近，这片海域出现了异常的能量波动，还有……关于‘鱼人’的传说。”
“鱼人？”徐子东下意识地重复，身为控水者，他对一切与水相关的奇异事物都抱有天然的兴趣。
“没错。”白二爷转过身，眼神锐利，“不是志怪小说里的妖怪，而是和我们一样的异能觉醒者。根据零星的情报描述，她能在水里自由呼吸，行动速度快得像闪电，经常在风暴中救起遇难的渔民，还能和海豚、鲸鱼这些海洋生物交流。民间有的叫她‘妈祖神使’，有的叫她‘海妖’，说法不一。”
杨紫扶了扶眼镜，理性分析道：“如果真是这样，她的能力在水域环境里将非常有价值。九菊一派觊觎我们中华的龙脉，水脉也是其中的关键。他们绝不会放过这样的目标。”
“正是如此。”白二爷赞许地看了杨紫一眼，“平川次郎和张华峰，都不是等闲之辈。他们肯定也注意到这些迹象了。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找到这位‘鱼人’，把她带回来，绝不能让她的能力被敌人利用，更不能让她落入他们手中，遭受研究甚至改造的厄运。”
他的目光落在白辰身上：“白辰，你是召集人，这次还是由你带队。徐子东的“水生亲和”在海上是必不可少的，杨紫的“生物电涌”和巴特尔的“风暴之心”，也都非常适合海洋环境。你们四个人一起去，互相有个照应。”
“小叶子，”他又看向娇小的少女，“你有别的任务，需要用你的“神速”去滇西，联系另一位罗汉，传递消息并协助他转移。东海这边的事，就交给他们四个人了。”
小叶子虽然眼中闪过一丝想和大家一起去的渴望，但还是乖巧而坚定地点头：“好的，二爷！保证完成任务！”
白辰、杨紫、徐子东、巴特尔四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决心。
“这次的目的地，是东海沿岸的一个叫‘鲸头湾’的渔村。”白二爷走到书案前，取出一张略显陈旧的海图，上面标注着复杂的水文信息与岛屿分布。“这个地方目前虽然不是日军占领区的核心，但日军的舰艇巡逻得很频繁，各方势力也鱼龙混杂，你们一定要小心行事。找到‘鱼人’，说服她，带她回来。如果遇到九菊一派的人……任何阻碍我们大事的人，都可以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