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希望的荒漠（2 / 2）

白辰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死死地盯着那具悬挂的尸体，盯着刘大福那张凝固着惊恐的脸。一股冰冷的、几乎要将他血液都冻结的怒火，从心底最深处缓缓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

愤怒之后，是潮水般涌来的自责和……一丝几乎要将他吞噬的自我怀疑。

三次了。整整三次。

每一次，他们都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总是慢那么一步。仿佛有一双阴冷的眼睛，在暗处时刻注视着他们的动向，总能抢先一步，将他们好不容易找到的希望之火，残忍地掐灭。

这样大海捞针般地寻找，真的有意义吗？

白二爷的嘱托，守护龙脉的重任，寻找同伴补齐十八罗汉的使命……这一切，在敌人精准而高效的猎杀面前，显得如此沉重，如此……遥不可及。他们就像是在一片无垠的荒漠中跋涉，每一次看到远处可能存在的绿洲，走近时却发现只是海市蜃楼，或者早已化为一片死寂的废墟。

他是不是太没用了？是不是辜负了白二爷的期望？是不是……在浪费这宝贵的、关乎国运存亡的时间？

“别胡思乱想。”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白辰猛地回神，发现杨紫不知何时已经从云豹背上滑下，单脚站立，一手扶着他的手臂。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清澈而坚定，仿佛能看透他内心最深的彷徨。

“张华峰……还有那个平川次郎，他们是有备而来。”杨紫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他们对我们，对星盘，甚至可能对寻找异能者的方式，都比我们想象的更了解。他们在暗，我们在明。”

徐子东也走了过来，拍了拍白辰的另一边肩膀，沉声道：“阿辰，白二爷不是说过吗？龙脉这事儿，本就是逆天改命，哪有那么容易。要是一帆风顺，反而不正常了。”

小叶子也闪身进来，轻声道：“白辰哥，我爹常说，越是难走的路，越要咬着牙走下去。我们……不能放弃。”

白辰看着身边的同伴，看着杨紫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看着徐子东眼中风雨同舟的坚定，看着小叶子眼中初经磨难却未曾熄灭的火焰。他胸腔里那股冰冷的怒火，渐渐被一股暖流所取代。

是啊，他不能怀疑，不能退缩。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他走到刘大福的尸体旁，仔细检查。

脖颈上的勒痕很深，符合自缢的特征。但白辰注意到，刘大福垂在身侧的双手，指甲缝里，似乎嵌着一些极细微的、不同于屋内任何材质的黑色纤维。而且，他的手指关节处，有着不自然的僵直和细微的扭曲，仿佛在死前经历过剧烈的、无形的挣扎。

“这不是简单的自杀。”白辰的声音恢复了冷静，“是精神控制。张华峰来过了，他用他的“幻境迷局”，逼得刘大福自己走上了绝路。”

他小心地用随身携带的小镊子，将那些黑色纤维取下，包好。这或许是线索。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那被砸碎的河神牌位上。他走过去，蹲下身，捡起一块较大的碎片。牌位雕刻粗糙，但依稀能看出是一个模糊的人形，接受着下方水波的供奉。这或许就是刘大福力量的来源，某种与当地水脉信仰相关的、自然觉醒的异能。而此刻，这信仰的象征，与他生命的火焰一同，被无情地碾碎了。

“收拾一下，让他入土为安吧。”白辰站起身，声音低沉，“我们不能在此久留。”

敌人如同跗骨之蛆，他们必须尽快离开。

在村子里找了两个胆大的、尚且对刘大福存有几分同情的村民，给了些钱粮，帮忙将刘大福的尸体从房梁上解下，就在他屋后的河岸边草草掩埋。没有仪式，没有哭声，只有一抔黄土，掩埋了又一个可能成为希望、却最终陨落的异能者。

站在新堆起的、简陋的坟茔前，白辰最后看了一眼那奔流不息、却浑浊不堪的河水。

希望的荒漠，似乎更加广阔了。

但他们，还必须走下去。

“走。”白辰转身，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去下一个地方。听说……北边的大漠草原上，有关于‘飓风’的传说。”

四人一豹的身影，再次投入到那片灰蒙蒙的、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天地之间。背影决绝，如同投向无边黑暗的、几粒不甘熄灭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