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0章 天山脚下的草莓味儿(2 / 2)
她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研发所门口的空地上已经没有白天的喧嚣了,只有那盏路灯孤伶伶地亮着。叶海把阿依古丽送到宿舍楼下,松开了她的手。
“到了。”
“嗯。到了。”
“你上去吧。”
“你先走。”
“我看着你上去。”
阿依古丽看着他,嘴角翘起来。“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阿依古丽笑了一下,转身走进楼道。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楼道的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头发照得像一圈金黄色的光晕。
“叶海。”
“嗯。”
“明天你还加班吗?”
“不加。”
“那明天晚上,我们去看电影。门口有个电影院,放的是哈萨克语的爱情片。”
叶海想了想。“我看不懂哈萨克语。”
“我给你翻译。”
叶海笑了。“好。”
阿依古丽转身上了楼。脚步声一阶一阶地往上,越来越轻。
叶海站在楼下,听着那脚步声,从清晰到模糊,从模糊到消失。他一直站到楼道的声控灯灭了,才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抬头看了看阿依古丽的窗户,灯亮了。一个人的影子映在窗帘上,在窗边站了几秒,然后窗帘拉上了。
叶海低下头,把手插进口袋里,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口袋里,那把印着小白花的淡蓝色雨伞,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军垦城,叶家别墅,同一天晚上。
叶雨泽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棋盘上摆着一盘残局。
杨革勇没来,赵玲儿和玉娥在客厅里看电视剧,是一出家庭伦理剧,吵吵闹闹的。叶雨泽不喜欢看那种东西,一个人待在书房里下棋。
手机响了。是叶风。
“爸。”
“嗯。”
“天山发动机的事,查到了。”
叶雨泽捏着一枚棋子,没落下去。“谁?”
“几个退休的老家伙,凑在一起,搞了一个圈子。这个圈子不大,但能量不小。”
他们跟王氏集团有联系,跟西方几大航空制造商也有联系。不是官方层面的联系,是私人的、隐秘的。”
叶雨泽把那枚棋子落下去,啪的一声。“查得到证据吗?”
“查不到。他们很谨慎。所有的事情都是通过中间人办的,中间人又是通过中间人。像剥洋葱,剥了一层还有一层。剥到最后,什么都没有。”
叶雨泽沉默了一下。“那就别剥了。”
“不剥了?”
“不剥了。让他们闹。闹大了,收不了场,自然会有人收拾他们。”
叶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爸,你总是这样。”
“怎样?”
“等。”
叶雨泽笑了。“等也不是坏事。等得久了,耐心就有了。”
挂了电话,叶雨泽靠在椅背上,看着棋盘。红方的车已经过了河,黑方的马还在家里守着。
他不知道这盘棋谁会赢,但他知道,棋局还在继续。而下一盘棋,该轮到年轻人下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里那棵杏树,枝丫上的芽苞比昨天又大了一圈。
有些已经裂开了一条缝,能在缝隙里看到一点点粉白色。明天,最多后天,花就要开了。
他转过身,走出书房。客厅里,玉娥和赵玲儿还在看电视剧,两个人都靠在沙发上,一个织毛衣,一个剥桔子。
“玉娥,明天杏花开了,我们去树下坐坐。”
玉娥抬起头,看着他。“你不是每年都自己去吗?”
“今年想跟你一起去。”
玉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明天我陪你。”
赵玲儿在旁边剥着桔子,不抬头。“你们去吧。我去看看杨革勇。他这两天腿又疼了,不肯去医院。”
叶雨泽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茶几上的一颗桔子,剥开,掰了一瓣放进嘴里。甜的,但也有点酸。像生活。
伦敦,东区码头,同一天下午。
杨成龙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份从杭州寄来的快递。
打开,里面是一条围巾——灰色的,很素,织得很细,上面绣着一行小字:
“天马行空,成龙在天。”落款是林晚晚。字歪歪扭扭的,但很认真。
他摸了摸那条围巾,羊毛的,柔软的,暖和的。他把围巾围在脖子上,站在窗前,看着泰晤士河。
河水灰蒙蒙的,流速很慢。对岸的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星星落在了地上。
手机响了。是林晚晚的视频通话。他接起来,屏幕里的林晚晚坐在杭州的出租屋里,身后是那面贴满便签的墙。
“收到了?”她问。
“收到了。”
“好看吗?”
“好看。”
“你还没说谢谢。”
“谢谢。”
林晚晚笑了。“你这个人,就不会多说两句。”
杨成龙想了想。“围巾很暖和。像你。”
林晚晚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叶归根教的。”
“叶归根还教你这个?”
“他教了我很多。怎么跟人说话,怎么追女孩,怎么——”
“行了行了,别说了。”林晚晚打断他,脸更红了,“你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杨成龙笑了。笑着笑着,笑容慢慢收起来。“晚晚,我下周回军垦城。”
林晚晚沉默了一下。“回去看杏花?”
“对。回去看杏花。也回去看看爷爷。”
“替我向爷爷问好。”
“好。”
挂了视频,杨成龙站在窗前,看着泰晤士河。
河水在夜色中静静地流着,对岸的灯光越来越密。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下巴。
窗外,伦敦的天灰蒙蒙的,但他心里是亮的。因为他知道,八千公里外,有一个人在等他。
那个人叫林晚晚。还有一棵杏树,在军垦城的老院子里,马上就要开花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