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9章 冰淇淋与涡轮叶片(2 / 2)
“你看。这是研发所的年会照片,她站在后排。”
赵玲儿接过手机看了看,点了点头。“长得精神。眼睛大,有神。”
玉娥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配叶海,够了。叶海那孩子,太闷了,就得找个活泼的。”
杨革勇把手机收回去,端起奶茶碗。
“老叶,你说,叶海要是结婚了,算叶家的人还是算海莲娜的人?”
叶雨泽看了他一眼。“他是海莲娜的儿子,也是雨平的儿子。他姓叶,不姓海莲娜。他结婚了,当然是叶家的人。”
杨革勇嘟囔了一句:“那他孩子姓什么?”
“姓叶。”
“那他媳妇姓什么?”
“姓买买提。人家不改姓。”
杨革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端起奶茶碗,喝了一大口,呼噜呼噜的,像是在掩饰什么。
赵玲儿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你管人家姓什么。人家两口子过得好就行。”
杨革勇把碗放下,瞪了她一眼。“我没管。我就是问问。”
赵玲儿没理他,继续织毛衣。玉娥在旁边偷偷笑了。
叶雨泽靠在椅背上,看着棋盘。叶海谈恋爱了。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叶雨泽心里是高兴的。
叶海那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不爱交朋友,不爱出去玩。
他的人生里只有发动机。现在,终于有一个人,能让他放下发动机,去想一些别的事。
窗外,那棵杏树的芽苞又大了一些。叶雨泽每天都会去看一眼,看着那些小米粒一样的花苞一天天鼓起来。
他知道,再过几天,花就开了。每年都是这样。不管冬天多冷,到了时候,它就开了。不早一天,不晚一天。
伦敦,东区码头,同一天下午。
杨成龙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天马”的账本。
他的眼睛盯着那些数字,但脑子里想的是别的事——叶归根刚才接了一个电话,脸色变了。他放下账本,看着叶归根。
“怎么了?”
叶归根从窗前转过身,脸上没了笑容。“有人要动天山发动机。”
杨成龙站起来。“谁?”
“不知道。但消息是从京城传来的。有人在查研发所的背景,查海莲娜的国籍,查叶海的学历,查所有的东西。不是普通的查,是地毯式的查。查到了,就要动手。”
杨成龙攥紧了拳头。“你爷爷知道吗?”
“知道。他说,让他们查。查不出东西。”
“查不出东西,他们就造东西。这个你防不住。”
叶归根看着他,沉默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分析了?”
“被你逼的。”杨成龙走到窗前,跟他并排站着,“归根,你说,这件事,最后会怎么样?”
叶归根看着泰晤士河,河水灰蒙蒙的,流速很慢。
“两种结果。一种,他们查不到东西,收手了。另一种,他们查不到东西,但不想收手,就自己造东西。造出来的东西,贴在你爷爷身上。到时候,你爷爷就变成了一个‘有问题的人’。”
杨成龙沉默了很久。“那怎么办?”
“不急。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明处的人,看不到暗处的人。但暗处的人,一动,就会露出影子。露出影子,就能抓到。”
杨成龙看着他。“你这个人,什么都能等。”
“不是能等。是只能等。”
两个人站在窗前,谁都没说话。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河面上,碎成一片金色。
军垦城,研发所,第二天晚上七点。
叶海站在研发所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已经很久没有穿这件夹克了,是海莲娜去年给他买的,他一直挂在衣柜里,一次都没穿过。
他不太习惯,总觉得领子有点紧,袖口有点长。但海莲娜说好看,他就穿了。
阿依古丽从宿舍楼那边走过来,穿着一件浅绿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没有扎辫子。
那根红色的头绳系在手腕上,像一条细细的红线。
叶海愣了一下。他从来没见过她穿裙子的样子,像一幅画,像一朵花,像天山脚下春天里最早开的那朵野郁金香。
“看什么看?没见过女生穿裙子?”阿依古丽走到他面前,脸微微有些红。
“见过。但没见过你穿。”
“好看吗?”
“好看。”
阿依古丽笑了。“你这个人,夸人都夸得硬邦邦的。”
“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才好听。”
两个人沿着研发所外面的小路,往镇上走。镇上有几家小饭馆,都是本地人开的,做的是家常菜,味道不错,价格也不贵。
叶海没来过,阿依古丽也没来过,但她在手机地图上找了一家评价最高的,叫“天山人家”。
“你平时不来镇上吃饭?”阿依古丽问。
“不来。”
“那你吃什么?”
“食堂。”
“食堂的饭好吃吗?”
“还行。”
阿依古丽叹了口气。“你这个人,除了发动机,真的什么都不在乎。”
叶海想了想。“我在乎。”
“在乎什么?”
“在乎你。”
阿依古丽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路灯橘黄色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说情话,像是在说一个技术参数,准确,确定,不容置疑。
“你这个人,”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真的不会说情话。”
“但我说的都是真的。”
阿依古丽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大,很粗糙,指腹上有厚厚的老茧,是常年握扳手、拿锉刀磨出来的。
她握着他的手,感觉到那些茧子硌着手心,但她没有松开。
“走吧。吃饭去。我饿了。”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在镇上小街的人行道上。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阿依古丽突然唱起了一首哈萨克民歌,声音不大,但很好听。
叶海听不懂歌词,但他听得懂旋律。那旋律像风,像草原上的风,自由、辽阔、无拘无束。
他握紧了她的手。她也握紧了他的手。
两个人走在军垦城的夜色里,身后是研发所,前方是小镇。天上没有星星,但路灯很亮。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