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2 / 2)
“不打啊。”
赵承安心中的不安更重了,酒子任这态度,他怎么莫名就觉得那么慌呢。
“你放心吧,别担心,咱们营房没往上报。”酒子任向着那边热闹的高台瞅了几眼,“你们要看表演么。”
“不了。”
赵承安心理松了口气,没往上报,应该没事的吧,不能因为这个就有什么惩罚手段之类的吧。
虽然是这么想,赵承安还是没有什么心情去看热闹了,远远看了看估计都是打拳之类的,他有些好奇,倒也不是特别。
“去看看,去看看,我还挺稀罕的。”
酒子任说着,就朝那边走了过去,怀里一边一个酒坛子,一点没有限制他灵活的动作,一眨眼就蹿的老远。
“怎么办。”赵承安看着酒子任说走就走,说风就是雨的潇洒背影,有种熊孩子家长的憋闷错觉。
江城比起赵承安,更不愿意凑这个热闹,奈何,他都准备转身走人了,那边酒子任回头看他们没跟上,竟然溜溜达达的回来催促。
赵承安忍不住笑了起来。
本来的苦逼,在对比江城拉下的脸,竟然觉得,也不那么憋屈了,甚至有点畅快。
赵承安走在最后,看着江城被酒子任催着往前挪的步子,嘿嘿笑了起来。
“你磨叽什么呢,快点啊。”酒子任回头催道。
“来了,来了。”
他们身边是热闹至极的人群,到处都是篝火,赵承安突然觉得这个年,其实过的也不错,虽然没有家人在侧,可是...
赵承安赶了两步,走到了他们身边。
“一会儿咱们找个人少的地方,就咱们三兄弟,好好喝一顿。”
赵承安撵了两步,背过身倒着走,看着他们难得积极的说道,声音中的期待和向往让人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说完可能觉得不好,眼巴巴的看着两人,补了一句,“怎么样。”
酒子任和江城对视一眼,似乎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笑意和雀跃的期许。
“好!当然好啊。”酒子任笑的畅快极了,江城同样含笑点头,让赵承安心里还未喝多少酒,便浑身发暖,心中微烫。
他们三人到达台前的时候,上面是一队人在演练刀法。
二十个人分列三行,前方两人带头,随着他们口中整齐的号子声,动作不见得多复杂,却也胜在整齐划一,气势十足。
“好!”酒子任和台下的看客们,耐不住喊着。
只见台上前面领队的两人看来底子很好,在后面的众人正常走招的时候,两个人竟然来了几次对招。
这样的场景总是十分具有感染性,如果不是赵承安手里抱着酒坛子,这会儿说不定忍不住也要跳着脚鼓起掌来。
台上的表演看了几波,赵承安平日还算稳重的性子,现在都有点喊的嗓子发干,就在他意犹未尽的等着下一拨出场的时候,酒子任抱着坛子,从前排的人群中挤了出来。
酒子任狼狈极了满头是汗,这边他艰难的挤出包围圈,那边由他挣扎出的缝隙瞬间被人填补上,
“怎么样。”
“太过瘾了!”赵承安这会儿脸色发红,眼睛发亮。
他们平日里训练的时候没有注意,现在站在台下看别人将那些他们训练的东西,演练出来,他就觉得好帅,特别特别帅。
有种如果他自己上台,也会这样帅的感觉。
更甚者,比他们还要帅。
赵承安咧着嘴,只是幻想就觉得美滋滋的,笑的灿烂极了。
“还想看?”酒子任用抱着坛子的手臂蹭了下水哒哒的额头,“别看了,我手都酸了,咱们去喝酒。”
赵承安感觉了一下,确实,抱了这么久的坛子,两个胳膊都要麻了。
“行!”虽然舍不得台上的表演,不过赵承安也确实嗓子都叫唤干了。
“阿城。”赵承安转头就喊一直站在他旁边的江城。
只这么一看,赵承安脸上的笑就有点挂不住了。
只见江城就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两只手空荡荡的,互相交叉着套在棉衣的袖子里,而他靠着人少一侧的脚边放着两个酒坛子。
“太奸诈了叭!”赵承安磨了磨牙,和着就他傻乎乎抱了半天坛子。
江城一点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哪里不对,见两个人看了过来,回过神来,“要走了?”随后极其自然的弯腰,抱起了属于他的两个坛子。
不知道现在和他缓缓坛子,会不会能省点子力气。
......
三个人逆着人群走了好几处,只觉得哪里都是人满为患的样子,来回转了两圈,都没有找到合心意的,人少的地方,赵承安本来都要放弃了,突然想起了饭堂边的小广场。
这会儿不比往日,人群大多都聚集在校场里,饭堂又早就过了供饭的点儿,应该是没什么人的。
事实上,也是如此。
与热闹的校场相比,饭堂这里静的像是另一个世界。
赵承安环视了一圈,没几步,就在饭堂东北角的一处树下走不动了。
“就这吧。”赵承安说着就把手里的坛子放了下来,甩着两条已经麻木的胳膊,“我是实在没劲儿了。”
江城和酒子任自然不会反对,三个人也没矜持,一人选了一处,便直接坐在了地上。
赵承安选了个离树根进的地方,身子一歪便靠在了树上,从他的角度正正能看到校场被映红的天色,再听着那远远飘过来的欢闹声,只觉得这个世界都像是被什么东西隔开了,将他和这个世界壁垒分明的切成了两处。
“让让,给哥哥腾个地方。”酒子任开了酒封,看赵承安和江城一人一边的靠着树干,不平衡的夹了进来。
三个人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好半晌,赵承安抬了抬手里的酒坛。
“先走一个?”
“走一个。”酒子任抱着坛子和赵承安碰了一个,然后赵承安又和江城碰了一个。
酒坛的口比较大,坛子又笨重,举起来饮的时候,难免会从两边漏出酒液来,顺着唇角下巴,一路划过喉咙,渗透了衣襟。
赵承安仿若未觉,毫不在意的吞咽着有些冰凉又炙辣的酒液。
一连咽下去好几口,感觉着那股凉意从喉咙灌进胃里,然后烧灼起的热气,一瞬间散遍全身,赵承安才放开了坛子一手抱在怀里,一手抹了抹嘴,“爽!”
江城似乎被赵承安逗乐了,轻笑出声。
“笑什么?”
“没。”江城抱着坛子灌了两口,许是喝的急了,抬手抵着唇低咳了几声,然后才笑道,“就是觉得你这样真好。”
“我这样?”赵承安不明其意,他这样有什么好的。
“这样就很好了。”江城歪头靠在树上,酒坛子搭在腿上,仰头看着天空中银勾子般的月亮和漫天繁星。
这句话是他的真心话,他说的真心实意的。赵承安这样就很好,好的让他觉得心生羡慕,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会忍不住和他们交好靠近吧。
“阿城说的没错。”酒子任声音中带着少见的认真,略显低沉的,属于男人的声音在三人之间响起。
“你这样就很好。”
“我不懂。”赵承安喝了口酒,歪头看向酒子任,“为什么好。”
他的体能不好,骑射不好,刀枪棍棒也都才学,他自己都想不出来自己这样有什么好,他有什么是值得他们羡慕的。
“你看你石锁能轻松举起200斤,骑射十有八中,刀枪剑戟,就是赤手空拳都是最好的。”
“而你呢,”赵承安又转而看向江城,“你聪明,学问好,懂的多,性子沉稳冷静,体能不是最好的,也很出众,就连长相,你也比我们好看。”
“噗...”江城本来想说的话,被赵承安一句长的好看给堵的忘词,忍不住沉沉的笑了开来,“没想到你介意这个,没事儿,你也好看,比我还好看。”
“噗,哈哈哈哈。”江城笑的浑身发抖。
酒子任也笑,笑的比江城还夸张,“哎哟我的安子,按这么说,江城好看,你也好看,就我不好看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啊。”酒子任一捞,熟练的抹黑勾住赵承安的脖子,一通揉,“果然还是个孩子。”
赵承安推开酒子任的手,丝毫没有受两个人的影响,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渐渐严肃了起来,“所以,”
“不好么?”
即便是有夜色的遮掩,江城还是敏感的察觉到了赵承安的认真,那种让人心尖发颤的,说不出来的认真。
两个人渐渐收了声,再一次安静了下来。
“不好么?”赵承安执拗的又问了一遍。
“安子,你不懂。”酒子任叹了口气,苦苦的闷了一口,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好的啊,更多的不好的,也是轻易无法宣之于口的。
赵承安没有很快的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连着喝了几次酒,才像是说服了自己一般再次开口。
“其实,我不想当兵,也不想入伍。”
这句话他没有对家人说过,没有对赵强等发小讲过,他甚至也没有对自己讲过。
“我害怕死。”赵承安轻轻的道,像是不好意思承认自己的懦弱胆小,他有灌了自己一口,“虽然,我也有过军营梦。”
在那个和平的年代,在自己最热血,最单纯的时期。
“也梦想过上阵杀敌,马革裹尸,为了国家和百姓流血流汗。”赵承安抬头,看着密密麻麻的繁星喃喃的问道,“梦想着...成为自己的英雄。”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会当兵么?”
“因为,我不能让我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