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不去不甘心（1 / 2）

『以上就是具体的安排，我们得尽快和那边取得联系。』

『好的，我会尽快处理的，高助理，你记录一下行程安排。』

「……」

『高助理。』

「……」

『高助理！』

「啊……呃……抱歉……」

已经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出现这样的情况了，我只知道当我意识恢复后，我便坐在这熟悉的会议室里，在我的周围是一群忙碌着的同事，而刚刚的声音则是来自白富美。

也正是由于我三番两次出现这种魂不守舍的情况，所有人再次将视线聚集在我这里，这让我如坐针毡，也觉得万分愧疚。

本以为自己能够释然，或者说，本应该能够释然，至少不会像这样在工作的时候出现这种事情。

但是每次我都会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不久前的那一幕，仿佛挥之不去的梦魇，又像是昙花一现般的幻境——奔跑，奔跑，直到看见那辆眼熟的保时捷，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那样飞奔过去。

我只知道自己的心如同掏空了一般，甚至是这样地奔跑也仅仅只是出于本能在逃跑。

大脑早已一片空白，直到白富美有些嗔怒的声音让我找到了一些依靠。

『你怎么才下来！』

「抱歉……」

『……』

我粗鲁地坐上副驾驶位，用手抓了抓头发，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脸，想以此来让自己清醒，却听见白富美关切一般地问道：

『失恋啦？』

「嗯。」

『难过啊？』

「嗯。」

我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但是很意外地却没听见她以往那样趁机挖苦我，我们彼此什么也没有再说，她系好安全带然后启动了车子，但就在这时，我突然听见她有些惊讶的声音：

『有个女孩子跑过来了，怎么这么像露露？』

「！」

原本平复下来的心情再次变得错乱，虽然极力克制，但我还是忍不住像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逆光中的身影看起来娇弱，孤独，即使我看不清脸，但我依然能够一眼认出，她就是林露露。

她下来做什么？而且看起来焦急不安，我并没有落下任何东西啊，还是说她有话要对我说？

但明明已经都结束了，明明已经说好了只做朋友的，明明已经彻底地拒绝了我，但为什么还是会像这样追出来。难道她不知道被拒绝之后的痛苦，或者只是为了过来安慰我的吗？但对于我来说这些都不需要，此时此刻我只希望能够一个人好好地冷静一会儿，然后天亮之后一切都是新的开始——当然这仅仅是我自顾自的安排。

『学长！——』

「……」

因为所有的抵抗在这一声之后便全部瓦解，原本我拼命搭建起的围墙顷刻间崩塌，说到底我还是怀着一丝狡猾，说我懦弱也好，说我恬不知耻也罢，即使漂亮话已经说出来，我依然无法像想象中的那样大义凌然地走掉，因为那样太过残忍，也太不现实。

我深深叹了口气，一旁的白富美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声音平静地跟我说了一声：

『速去速回。』

「谢谢。」

我第一次觉得她也并不是那样只知道跟我抬杠的人，但此时此刻我要做的，便是去迎接这迟到的回应。

当我踏出车门的一刹那，周围的空气似乎开始流动一样，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身影，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装作毫无所谓的样子，随后林露露便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刚准备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如果没有白富美的车子恐怕我已经摔倒在地了吧？

惊讶，错愕，因为我发现这一切的原因，竟然是扑在自己胸口的林露露。

『学长你这个大笨蛋！！！』

像是要将自己所有的力气全部掏空一般，我的耳膜一瞬间竟有些疼痛，看着眼前这如同发怒的小猫一般的林露露，我第一次有了一些畏惧和害怕，但更多的却是一种不知所措。

我清楚地感觉到那纤细的手臂越收越紧，到最后竟然让我感觉到一丝疼痛，而就在我回过神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林露露突然仰起脸，咬着的嘴唇因为太过用力已经变成了白色，在我看到她那闪着泪光的双眸时，我的大脑顿时陷入一片空白。

「露露……」

『学长……』

「你是来安慰我的吗？」

『不是……』

「不用这样嘛，你这样子弄得我好像又有些舍不得了，所以不狠下心来是不行的啊。」

『不是！』

直到那双唇微微触动，像是要说出什么惊天的秘密那样，林露露的声音再次传入我的耳中：

『学长！其实，其实我——』

看着她坚定的表情，以及用力收紧的手臂，心中一阵颤抖，甚至已如死灰的心突然亮起了火光，然而——

【嘀——嘀——】

就在她说出口的一瞬间，我耳朵里只剩下这响亮的单音，紧接着周围的一切都被照亮，世界声音仿佛一瞬间隐没在这刺眼的白光和声响之中。

我亲不自禁抬起手，指间的空隙中我努力想看清林露露想说的话，因为直觉告诉我，这句话发自她的内心，甚至是迟到的心意。

但是的的确确，像是设定好的恶作剧那样，这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声中灰飞烟灭。

直到这笛音结束，时间像是恢复流动似的，我看见林露露的眼中涌出泪水，但此时此刻却是对我微笑着。

不，不对，我还什么都没有听见，我不想错过这迟到的终结——我这样想着，随即反应过来，因为刚才的笛声，分明是白富美的保时捷发出的。

我回过头，驾驶位中的白富美并没有太大的异样，只是看见我的时候突然偏过头去，这让我不得不怀疑她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露露！……」

但是我知道，也必须去问清楚，但是当我回过头的时候，却发现几秒钟前还在自己面前的林露露此时却突然消失不见了。仅有她留下的温存以及空气中那淡淡的属于她的香味，还是说，这一切都只是黄粱一梦？

我看着那渐渐跑远的身影，却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明明就在刚才，明明能够听见那句话的，但为什么老天总是喜欢这样捉弄我？

『上车吧。』

「白雪！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当我把这一切的怒火都转向白富美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能够吼出这样大的声音。

我发现我马上就后悔了，但无奈此时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平静下来，直到我再次坐回位置上，白富美这才说道：

『我是为你好。』

「我只希望我能够听到最后的那句话。」

『但你也知道那样不是你想要的结局，爱情不是冲动下的产物，不然我就看错你了。』

「……」

是啊，爱情不是冲动下的产物，即使，即使露露那一刻说了我喜欢你，甚至是我爱你，这样又会如何？我牵起手跟她一起私奔？还是说从此成为恋人？

她有她的白马王子，她有属于她的校园青春，这些都是我所没有或是已经失去的东西，也是无法去调和的东西。我承认那一瞬间的想法太过自私，但是人总是会情不自禁地去挽留即将失去的东西，哪怕挽留之后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高助理，你还是去休息一下吧。』

「抱歉。」

我有些恍惚地走到公司的洗手间，用冷水洗了一下脸，但心里一直想着是不是该打个电话回去询问一次。

但每次刚这么想我便又打消了主意，或许，她最后也只是想跟我说一声祝福吧，毕竟她是单纯的女孩子，也正是因为这样往往才会在不经意间伤害更多的人。

只是那最后的微笑，一边流着眼泪一边露出幸福的笑容，我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我却莫名地感到一种伤感。

我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像是丢了魂一样，不禁感叹，自己果然还是不要再谈什么恋爱了。每一次都像这样惨不忍睹，上次也是，这次也是……

想到这里我自己都不禁嘲笑自己太没出息，一点点小挫折就让自己变得跟小女人一样六神无主，这还是我吗？

「高富帅，你有基友就够了！你丫的根本就不需要女人！」

我对镜中的自己比了个中指，心情舒坦了一些，毕竟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而我也已经错过那种心里难过可以逃避的年龄了。我们每一个人每一天都在为不同的事情去努力，林露露刚踏入大学，身上有着不同的光彩和无限的潜力，而我却充满了一种歇斯底里的暮气，所以归根结底我们并不太合适，至少现在这样的状态不合适。

或许若干年以后，我们再次相见，那时一定又会有一种不同的感觉和心情吧——我这样想着，整理好情绪，随后再次进入会议室。

会议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长，确切地说我回去之后没过多久就结束了，不过当我在事后整理会议记录的时候终于明白为什么白富美这么急着就把我叫回来了。

因为这次紧急会议讨论的就是上次和刘氏谈判的事情，虽然那天白富美和刘世壤谈判挺顺利，但生意毕竟是生意，谈判毕竟是谈判，很多事情必须说清楚，也必须向对方交代，毕竟利益才是最重要的砝码，因此商业场上撕破脸是常有的事。

刘氏打算将自己控股以及合作的奢侈品品牌打入市场，而白氏将提供商圈的楼盘以及宣传创意，虽然正式策划和执行方案以及谈判交涉将在几天之后进行，但是今天的内部会议似乎从一开始就产生了分歧，比如楼盘的名字问题。

而此时距离散会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我依然坐在经理办公室一面整理着会议记录和相关资料，一面试着分析利害关系，当然我知道作为初出茅庐的新手我是毫无发言权的，但至少我希望能够给白富美这个决策者出一份力，哪怕减轻一些负担，那也对得住我的薪水了。

好吧，我承认刚刚心不在焉有些心虚，现在尽力挽回一下。

不过就在我刚把文件归档整理好的时候，却突然传来白富美的声音：

『你竟然留下来加班？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说良心难安？』

「……」

我本想白她一眼，但总觉得今天自己理亏这么摆谱也不是回事，于是我忍住吐槽难得正经地回答她：

「白经理你也在啊，真辛苦啊，我去给您泡杯茶吧？」

『去，少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白富美优雅地坐在她那气派的真皮转椅上，随后面向我，嘴角微微一翘，露出狡黠的笑容。

我见状顿时鼠躯一震，我的第六感再告诉我这妞心里一定没想好事，所以在她开口前我必须先下手为强。

「关于这次合作谈判的事项，我个人觉得——」

『林露露。』

「……」

我一瞬间突然觉得气都接不上来了，这种感觉就像是摆好架势跟别人决斗，却突然被对方踢了下体那样蛋疼菊紧，虽然我努力做出自然的表情，但是我知道在别人的眼中此时此刻我看起来一定是一副极度扭曲的样子。

这妞太狠了！

『嗯，不错的反应。』

「不带你这样玩儿的！」

我虽然极力抗议，但她依旧是一副兴趣浓厚的样子。

『来，说说看，帮下属分忧解难也是上司的职责之一啊。』

「你少来，你怎么不说说你当年陈仓烂谷的破事？」

『你！……哼！好心没好报！』

果然被我这么气一下她脸蛋霎时间就涨红了，这富家小姐你要说难缠吧，的确是很难缠，但同样也很好搞定，所以我必须得趁胜追击。

「来，我问你，你跟那个李……李什么来着？」

『李学涯！』

「嗯，对，李什么涯，你跟他什么关系？我看他似乎跟你有一腿，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来分享一下吧。」

『你！我们就是普通同事关系，你别乱造谣！』

或许是发现自己的立场突然变了，白富美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似的瞪着我：

『啊！高富帅！你使诈！明明是我在问你吧！』

「兵不厌诈，还有关于那个策划案，我觉得按照那样施行的话，事情很可能会黄掉。」

『你说什么？』

果然我这么话锋一转，白富美脸上玩笑的表情一瞬间消失了，我心中暗自惊叹，这妞还是有些能力的，这种角色的快速切换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好的。

眼见我成功化险为夷，我心中松了口气，但我也不得不认真起来，我当然不至于随便编了个借口忽悠她，不然光打雷不下雨以后这招就不好使了，事实上刚才整理资料的时候我就觉得那个方案有些奇怪，所以特意做了一下标记。

「你看这边安排，据我所知，这次刘家也并非直接跟我们合作，毕竟白家和刘家是巨头，也竞争了多年，这样直接合作势必会造成商界的一阵动荡，所以他们那边也会向其他公司招标，而我们唯一的优势就是事先知道他们这次招标的详情和多出近一个月的时间来准备，这也可以看做是刘氏对白氏的一次试探，更重要的是掩人耳目，而且我从这次招标企业的名单中发现了不少大财团，其中也有上次那个龙总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