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问计(2 / 2)
刘曜颔首,当即下令,请刘司马进来吧。
这位刘司马名叫刘均,字子平,既是屠各同族,也是刘曜的心腹之一,向来足智多谋。其实论起行辈来,刘均还比刘曜还要高,跟刘渊是从兄弟,只不过血统比较疏远一些罢了。此人本来侍奉刘聪,帮助刘聪反抗刘和的暴政,但在事后却奉劝刘聪立刘乂为皇太弟,为此引发刘粲的不满,多次设谋要除掉他。为了避祸,刘均遂请命转为刘曜军司马,刘粲讽刘曜杀之,刘曜不肯,反倒引为心腹——刘曜、刘粲之不和睦,这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当下刘均进来,见室内唯刘曜、曹恂二人而已,连个仆伇都没有,而且才进门,刘曜便以目示意,要他掩门闭户,就知道必有要事相商。果然,随即刘曜命其近前来坐,就把裴该托梁胥带回来的话重复了一遍,问他:“司马如何看?”
刘均捋着胡须,沉吟少顷,回答道:“此言是也……不想一孺子而能道此,果然不可小觑啊……”
曹恂忙道:“或他人教裴该言此……”
刘均瞥他一眼:“昔张良每与人言,皆不省,唯高祖能得兵法精要,常用其策,良乃曰:‘沛公殆天授!’”
说一段古事,那意思是:就算是别人拿这话教的裴该,裴该能够听懂了,理解了,并且条理清晰地组织成语言,讲述给梁胥听,那他就很了不起啦。你以为这么复杂的政治情势,是谁都能够一听就明白的么?
随即转向刘曜,说我才刚押粮回来,对于目前的情势还不甚分明,请大王解说一二。当下刘曜述说,曹恂补充,说了足足半顿饭的时间,刘均边听边筹算,完了一拱手:“老将军(刘丹)劝大王急渡河,以攻大荔,使裴该措手不及,此于兵法,原为正论。然而……于大局上,却反不如裴该清楚了。
“如裴该所言,我军若急南下攻打大荔,即便无祖逖救援,其两三万人马,固守坚城,仓促也不可下……”自家事自家清楚,刘曜所部这十万大军,其实有半数都是虚的。
胡汉各部人马,习惯把正兵、辅兵放在一起计算,但与徐州的军制不同,即便正兵也未必全然脱产,辅兵更不必提了,总司搬运粮草物资及各种杂务,随便掳几个老梦啊。
因此刘均说道,一旦我军前不能速克大荔,后不能得归河东,粮秣将尽,到那时候就危险万分了。
刘曜点头道:“我也正是虑此……裴该之言,不可尽信,但亦有其理在。不知司马何以教我?”
刘均答道:“是故止论军事,老将军所言是也,我当急进;若观大局,则不可匆促,先须固势,然后可攻大荔。”
那么要怎么固势呢?刘均竖起了两枚手指,说:“其一,今我军已得夏阳、郃阳,可再遣偏师西取粟邑,、频阳,如此,则得冯翊之半。山谷之间,多有水草丰美处,可以放牧,以资供军粮的不足……”冯翊郡内的主要良田,都在南部,尤其是大荔周边平原地区,咱们在地势较高的北部,想靠耕种得粮,既没有合适的土地,也没有足够的人手。但若放牧就不同啦,大部分屠各、匈奴,乃至氐、羌杂胡,全都能干这活儿啊——相信裴该也不敢发兵北上来来扰,则咱们可以先利用畜牧业,勉强维持粮食的来源。
随即竖起第二枚手指来:“其二,闻陈长宏(陈元达字长宏)往说虚除权渠,可待权渠兵来合后,再同向大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