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许愿墙的耳语-温玉的道歉(1 / 2)
模拟法庭结束后,多媒体教室空了。
课桌椅还堆在两侧,讲台上那把贴着力学实验标签的木槌没人去动。
主播们陆续散出去透气,走廊里偶尔传来说话声和泡面的味道。
沈林初蹲在门口给陆令贴创可贴。
陆令在搬桌子时被生锈的铁钉划了一道,自己一声没吭,倒是沈林初念叨了五分钟“破伤风风险”。
安之靠在走廊窗边,手里握着那根浅蓝色发绳。
棉质的,洗得褪色,内侧用圆珠笔写了一个很小的“念”字。
她把它对着月光看了很久。
然后她发现温玉不见了。
不是去洗手间那种消失,是脚步声往反方向去了。教学楼底层,许愿墙的方向。
她没追上去,只是远远跟着。
走了几步,陆令在身后喊了她一声:“安之。”
她回头。陆令靠在多媒体教室门框上,手臂上那块新创可贴翘了一个角。
他的表情不是在催任务,是某种罕见的、放低了姿态的犹豫。
“不是催你,”他说,“但你最好去看看温玉。我刚才看到他往许愿墙走了,脸色不太对。”
安之点头。陆令没有跟上来。他退进教室里把剩下的椅子扶正。
走廊尽头的许愿墙泛着淡蓝色的微光。
墙本身在发光,很柔,像月光透过水族箱的玻璃。
墙上所有的便利贴都在轻轻摆动。
温玉站在墙前,肩膀微微前倾,手臂垂在身侧。
他听见脚步声没回头,只是声音很低地说了一句:
“我想起来了。”
安之停在他身后两步的距离。
这个位置刚好,她能接住他,但不会挡住他看着许愿墙的视线。
“那天下午,周若云把许念锁在厕所隔间里。”
温玉的声音很平,像在读一份旧档案。
“她们把她从教室拖到走廊,我正好从音乐教室出来。我听到许念在里面哭,门把手被拖把卡住了。周若云看见了我。她对我说,你敢告诉老师,我就告诉所有人是你推许念的。你是男生,天台上的事没人会信你。”
他停了一秒,像被那句话卡住了喉咙。十二年了,一个字都没忘。
“我信了。我才十七岁,我真的信她会毁了我。所以我只说了我听到声音,没说名字,没说厕所隔间,我只说了一半。第二天许念从天台上摔了下去。”
他终于转过来看安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冷静没有克制,只有被愧疚压了十二年的底色,“处分记录上写知情不报。不是不报,是不敢报。我在天台上听到许念喊周若云的名字,我听到她求她停下。我没有推门。”
安之没有动。她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去抱他。不是不想,是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不如让他说完。
温玉转回去对着那面墙。
墙上每一张便利贴都是许念写的,密密麻麻,字迹从工整到凌乱,从“想被看见”到“我没有朋友”。他站在这些愿望前面,像一个迟到太久的信差。
“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但清晰,“我当年没有站出来。”
许愿墙上的蓝光忽然亮了一瞬。
所有便利贴同时停住,然后最中央那张“我想被看见”缓缓飘落,背面浮现出一行字。
不是系统文字,是许念的笔迹,很小,很轻,像写在课桌角落里的悄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