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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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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叶街的清晨,安静得能听见叶片落地的声音。

这条街是王城贵族区最僻静的支路之一,宅邸与宅邸之间隔著精心修剪的冬青灌木墙与一人多高的锻铁柵栏,柵栏上爬著淡色蔷薇,花期刚过,只剩深绿枝叶。街面铺的不是主城常见的坚硬石板,而是筛过三遍的乳白色细石子,人踩上去只有低沉的沙沙声,绝不会传出靴底敲石的脆响。富人区的讲究从来都藏在这些地方——安静、隱秘、不被打扰,连脚步声都要被大地吞掉。

雨果、奎希妮婭、艾瑞克三人,在街对面一栋空置马厩的二楼蹲守了大半个早晨。

这间马厩属於隔壁一栋正在翻修的贵族宅邸,主人去了南方庄园避暑,工人要到近午才会开工。院子里空荡荡的,堆著几捆干透的橡木、三桶结了壳的石灰,墙角还扔著一辆断了轮辐的手推车。三人趴在落满灰尘的窗台边,只露出眼睛,静静盯著银叶街十七號。

那栋宅子从外观上看,像一座被遗忘的空屋。

正面大门紧闭,黄铜门把手蒙著一层薄灰,门楣上的家族纹章早就被磨得看不清图案。一楼窗帘全部拉死,是厚重的深灰色呢料;二楼窗帘更暗,纯黑,连一丝光线都透不出来。门口的铸铁信箱被信件和传单塞得鼓鼓囊囊,边角都溢了出来,少说也积了三五天。门前台阶缝隙里钻著细弱的杂草,边缘蒙著一层淡灰色浮尘,完全不像每日有人踩踏、打扫的样子。

“正门根本不像有人走。”艾瑞克压低声音,呼吸都放轻,粗重的矮人鼻息几乎被闷在喉咙里,“肯定走后门,这种搞秘密勾当的都怕死,不敢走明面。”

雨果没说话,只是缓缓张开手掌,让感知像水一样漫出去,轻轻贴在十七號宅邸的墙壁、屋顶、地窖之上。

暗影能量確实盘踞在那栋建筑內部,浓度比下城区的废弃仓库高得多,却又比艾什雷爵士宅邸地下祭坛稍弱。能量分布极不均匀,最强的一团沉在地下一层,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埋在土中;地面以上只有淡淡的余波,散乱、微弱,没有施法者那种凝聚、锐利的波动。

“地下室有东西,强度不低。”雨果收回手,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地面上不超过五个人,暗影波动很杂、很散,不是祭司或主教,只是底层信眾。”

奎希妮婭手指轻轻搭在腰间短剑柄上,点了点头:“没有高阶战力,正面压制不难。”

“现在动手”艾瑞克握住斧柄,指节微微发白,矮人天生的战斗欲已经开始冒头。

“再等一刻钟。”雨果轻轻摇头,目光依旧锁在后巷方向,“確认后门作息、有没有人巡逻、有没有固定进出时间,贸然衝进去容易打草惊蛇,上面还有未露面的头目。”

三人重新沉寂下来,连呼吸都保持著同一个节奏。

清晨的风掠过银叶街,吹动蔷薇枝叶,沙沙声在寂静里被放大。远处国王大道传来隱约的马蹄声、马车軲轆声,都像隔著一层厚布,模糊不清。贵族区的僕从、园丁、侍女都还在忙碌內务,这条支路依旧空无一人。

一刻钟刚到,十七號的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著灰袍的信眾探出头,左右快速扫了一眼,眼神警惕却不锐利,只是习惯性张望。他身材干瘦,胡茬杂乱,眼底带著熬夜的疲惫,手里拎著两只裂了口的橡木水桶,脚步拖沓地走向巷口的公共水井。

他放下水桶,拽起井绳,摇著轆轤打水,铁链吱呀作响,在安静的后巷里格外清晰。打满两桶水,他又拖著步子往回走,在后门台阶上顿了顿,再次左右看了看,才推门进去,门閂“咔嗒”一声落了锁。

整套动作机械、麻木,像执行了无数遍的流程。

“就是现在。”雨果低声说。

三人立刻从马厩二楼悄声下来,艾瑞克走在最后,顺手把虚掩的马厩门轻轻合上,不留一丝痕跡。他们贴著灌木墙阴影,快步穿过银叶街,绕进宅邸后方的窄巷。

巷子很窄,仅容两人並肩而行,两侧是三米多高的石墙,墙顶插著防贼的碎玻璃。十七號的后门嵌在墙里,门板是厚实木料,外面包著一层锈蚀的铁皮,门閂是粗壮的硬木,从內部插上。

奎希妮婭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反手握住短剑,不用剑刃,只用圆钝的剑柄,轻轻敲了敲门板。

“篤、篤。”

声音很轻,却足以让屋內听见。

里面立刻传来拖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是门閂滑动的乾涩声响。后门开了一道拳头宽的缝,刚才那个打水的灰袍信眾睡眼惺忪地探出头,满嘴哈欠,话只说了一半:

“谁啊——大早上的……”

话音未落。

奎希妮婭手腕一送,剑柄狠狠撞在他鼻樑正中。

“咔”一声轻响。

灰袍信眾的五官瞬间挤成一团,眼泪、鼻涕、血水瞬间涌了出来,惨叫卡在喉咙里没来得及吐出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猛仰。奎希妮婭顺势挤入门缝,身体压低,短剑翻转,用扁平的剑脊精准拍在他太阳穴。

乾净利落,没有一声多余的响动。

信眾眼睛一翻,直接软倒昏迷。艾瑞克伸手一捞,稳稳托住他的腰,像搬一袋麵粉似的轻放在地上,拖到墙角阴影里,又扯过一块破麻布盖住,整套动作快而稳,连呼吸节奏都没乱。

三人沿著狭窄的后廊向內推进。

后廊直通厨房,一股微温的麦香混著淡淡霉味飘出来。灶台是黑色大理石砌成的,大铁锅温著半锅燕麦粥,表面结了一层浅黄皮;砧板上放著半块黑麵包,旁边摆著一把缺了口的陶瓷刀。墙壁上钉著木架,掛著抹布、锅铲、几条磨得发亮的粗布围裙。

厨房前面是餐厅,不大,一张长条形橡木桌,摆著四副缺角的陶盘、木叉、木勺,椅背上搭著一件皱巴巴的灰袍,袖口沾著暗紫色污渍,洗了很多次都没洗掉。

“四个信眾,至少。”艾瑞克瞟了一眼餐具数量,声音压得更低。

奎希妮婭已经走到餐厅通往正厅的拱门边,身体贴在墙壁上,只露出一只眼睛向外扫了一眼,隨即回头,对著雨果和艾瑞克竖起两根手指。

正厅里,两个。

一个蜷缩在长沙发上,低著头,不知道在翻什么纸张;另一个站在楼梯口,背对著餐厅,双手抱胸,看似站岗,实则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奎希妮婭指了指沙发上的目標,又指了指自己。

雨果指了指楼梯口的守卫,再指自己。

两人同时点头,没有多余交流。

奎希妮婭贴著墙壁滑出餐厅,三步並作两步,悄无声息地绕到沙发背后。沙发上的灰袍信眾听得脚步声,茫然抬头,刚来得及转动眼珠,奎希妮婭的剑柄已经砸在他后颈颈椎连接处。

力度刚好,不致命,只瞬间切断神经传导。

信眾哼都没哼一声,额头磕在沙发扶手上,身体一软,从沙发滑落在地,一动不动。

楼梯口的守卫终於察觉不对,猛地转身,嘴巴张开,正要喊出警报。

雨果的惩击比他的声音更快。

一道凝实的圣光箭没有射胸口,而是擦著他脸颊砸在身后的墙壁上。

“轰!”

碎石飞溅,尘土扬起。

守卫下意识闭眼、抬手挡脸,这是生物最本能的反应。就在他眼皮落下的零点几秒內,雨果已经衝到他面前,瑟洛薇丝寒光一闪,锋利的刀尖稳稳抵住他的喉结软处,只要再进一分,就会刺破动脉。

“別喊。”雨果的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守卫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满嘴的惊喊硬生生咽回肚子里,脸色从苍白转为铁青,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艾瑞克隨后赶来,把餐厅外、沙发边的两个昏迷信眾拖到一起,又从厨房找来搓成细条的麻绳,三人背靠背捆成一团,嘴巴各塞一块乾净不了多少的洗碗布,彻底杜绝发声可能。

“地下室入口在哪儿”雨果蹲在被匕首抵住喉咙的守卫面前,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

守卫眼珠下意识向左一瞟,不敢直视雨果的眼睛。

雨果顺著目光看去——楼梯正下方,嵌著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门板涂成和墙壁一模一样的浅灰色,不走到近前,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墙、哪里是门。

奎希妮婭上前,指尖搭在门把上,轻轻一旋,门没锁。她缓缓拉开一条缝,一股阴冷、潮湿、带著淡淡血腥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门后是狭窄的石阶,只容一人通过,台阶陡峭,两侧是粗糙石壁,每隔几步刻著一道浅槽,用来导走渗水。底部隱隱透出暗紫色萤光,忽明忽暗,像一颗心臟在缓慢跳动。

“艾瑞克,你在上面守著,看好这三个俘虏,防止有漏网之鱼或外面信使闯入。”雨果低声吩咐。

“放心。”艾瑞克扛起斧子,往楼梯口一站,矮壮的身躯像一尊铁铸雕像,堵住整条楼梯,“谁上来,谁断腿。”

雨果和奎希妮婭一前一后走下石阶。

一共二十级,踩上去冰凉湿滑,带著苔蘚的滑腻。

走到最下方,眼前豁然展开一间不大不小的地下室,大约二十平米。墙壁没有粉刷,裸露的岩石缝隙里长满了紫光苔蘚——一种只在暗影能量浓郁处生长的地底菌类,能持续散发暗紫色冷光,把整个空间染得诡异而静謐。

地下室正中央,摆著一座简陋的石质祭坛。

比艾什雷宅邸地下那座小巧得多,也粗糙得多,没有繁复花纹,只是一块整块花岗岩凿成的方台。檯面上没有暗影宝珠,只放著一只打开的镀银铁盒,盒內铺著深蓝色绒布,中央留著一个清晰的圆形压痕,显然曾放置过宝珠,现已被取走。

祭坛周围,密密麻麻堆著一人高的陶罐,与下城区仓库里的形制完全一样:粗陶烧制,罐口用火漆密封,罐身贴著牛皮纸標籤,用炭笔写著血型、种族、採集日期、採集人编號。墨跡大多很新,泛著淡淡的哑光,显然是近几日刚刚入库。

墙角摆著一张矮脚木桌,桌面上摊开一张大幅羊皮卷,四角用黄铜镇纸压紧,风吹不动。

雨果走上前,目光落在图纸上。

那是一幅极其精细的地下遗蹟结构图,从上到下分为三层,每一层都標註著密文符號、通道走向、密室位置、封印节点。

瑟洛薇丝在精神连结里瞬间完成破译,语气罕见严肃:

“第一层:地下遗蹟入口,已破。

第二层:深层甬道中段,已破。

第三层:核心封印室门前,待破。”

第二层,已经破了。

时间线完全对上——观察者早已利用皇宫內部的眼线拿到钥匙,解开第二层封印,如今只差最后一道核心封印,就能直达札卡兹被封印的最深处。

羊皮卷下方,还压著一张摺叠的字条,用標准通用语书写,笔跡潦草急促,带著命令式的强硬:

观察者令:

石炉堡、翠林镇、灰谷哨站三处节点血液转运,须在三日內全部完成。

双月重合之前,所有血液储备必须集中至王城总枢纽。

各节点祭司无条件配合信使调度,不得延误、不得私扣、不得问询。

虚空注视一切。

末尾没有署名,只有一个黑色符號:一个竖长菱形,中间横穿一笔——观察者的专属印记。

“血液转运。”奎希妮婭低声重复,指尖轻轻点在字条上,“他们把所有分据点的血液,全部往王城集中。”

“不是只集中到王城,是把全国所有教派据点的血液,全部匯拢到总枢纽。”雨果把字条和结构图一起卷好,收进魔法容器,“下城区仓库的储备,加上石炉堡、翠林镇、灰谷哨站运来的……他们要用一整座王国的献血量,强行炸开虚空之门,彻底解除札卡兹的封印。”

地下室两侧还有两间偏房。

第一间是储藏室,摞著比大厅更多的陶罐,堆得顶到天花板,部分罐口的火漆还微微发软,显然刚密封不久。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混合著防腐草药的涩味,呛得人胸口发闷。

第二间房空了,地面中央留著一个清晰的圆形压痕,大小、深浅、轮廓,与祭坛铁盒內的痕跡完全一致。

“这里也放过暗影宝珠。”瑟洛薇丝立刻判断,“两枚宝珠,都被人取走了。”

“要转运的不只是血液。”雨果蹲下身,指尖摸了摸地上的压痕,边缘还残留著极其微弱的暗影能量,“观察者在集中所有高纯度宝珠,仓库文件里说他亲自培育一枚,再加上各处据点收缴的……仪式开启时,它们会一起作为祭品,炸开最后一层封印。”

两人在储藏室最深处的陶罐夹缝里,又找到了一本薄薄的皮面帐册。

这本帐册不记血液,只记人。

封面上没有標题,翻开第一页,是用极小的字跡写的目录:王城信眾名录?机密。

里面一页页记录得清清楚楚:姓名、年龄、身份、住址、负责任务、联络频率、上线编號。

一共三十二人。

渗透范围广得惊人:政务厅底层清洁工、教会食堂帮厨、皇宫外围巡逻哨兵、银叶街花匠、下城区酒馆老板、冒险者公会临时杂役……上城区、下城区、贵族区、政务区、教会区,均匀分布,无孔不入。

他们不是狂热信徒,大多是生活困顿、被食物和金钱收买的底层人,却像一根根细针,扎进王城的每一个毛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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