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高丽使者(1 / 2)
若说,一个赤裸裸的宣称扩张的皇帝,在中原王朝,必会被诸多諫臣言官劝阻乃至攻訐,然在这个以游牧民族为主体建立的国度中,却是再合適不过的角色了。
如今的契丹人,虽在日復一日的和平中,失了不少昔年马踏四方的悍勇之气,但这股精神,总还是刻在骨子里的。
因而,皇帝这一番连拉带打,於大多数人而言,不仅不是威胁,反倒使之看到了机会。
只是皇帝马鞭未曾指向哪一方,亦未曾明说其中利益何在,但用降將比著永昌宫练新军,总还算是传达了些意志下去。
这大辽,又將进入强者夺食的时代了。
只是皇帝有意在收著诸人的情绪,並未做什么停留,直接进入了后续的赐酒之中,殿內私语阵阵,耶律延禧也並未阻止。
拋个引子出去,使之发酵,总好过这帮贵族天天想著怎么算计他这个皇帝。
太阳已经在天边露出了半个身子出来。
诸国使臣,便该上殿正式朝贺了。
先宋后夏,这两国之事,虽已草草解决,但总是个表象。
国与国之间,哪来什么舅甥情兄弟义,纯粹利益驱动罢了,若使这中原大地罢息兵戈,唯有一途。
比这宋夏之爭,幽云之属,更加庞大,更加使之难以拒绝的利益。
“郑学士,此次不妨多盘亘几日,待初三之后,朕亲自设宴款待你等,可愿赏光”
郑允中愣了愣,自是应下,隨后的嵬名济,耶律延禧也是同一般话语,只是这位夏国使者,却比郑允中欢喜多了。
再之后,则是高丽使臣朝贺,然与宋夏岁岁朝贺不同,这高丽在朝贺仪上,倒算得是个生面孔。
“金学士,你国上次朝贺,尚且是在朕的柴册礼上吧”
待高丽诸人拜完,耶律延禧便冒了一句出来,这倒是有几分故意找茬了,金富軾倒也早做了准备,旋即正色道。
“回大辽皇帝陛下,下国累岁皆遣使贺陛下生辰,此番奉我国主命以书朝贺,乃是確为陛下威德所感。”
耶律延禧闻言也收了些做派,毕竟外交场合上,总也要维繫一下上国的顏面的,点了点头。
“国主有心了,朕甚慰之。”
金富軾再拜,隨后又是一番称颂,然却终是带了目的出来。
“外臣听闻陛下踏平女直,使我高丽上下不胜欢喜,女直侵扰我国久矣,因而使得边贸不通,榷场不寧,如今大辽东北大定,我国主请求陛下,新开榷场,以利诸国贸易,请陛下示下。”
果不出所料,然而这所谓新开榷场,却是耶律延禧所不能理解的了,他確实有建设港口的打算,要么在北海,要么在苏州关,但究其本因,却不是单纯为了海上贸易了。
“不是有保州榷场了么,何来新开”
他捻著鬍子,慢条斯理的答道。
“回皇帝陛下,保州沿路多山,运输颇为不便,若陛下愿开海港榷场,我国可易之货,或將更多不说,亦可因之便宜许多,故而有此一求。”
这可是把耶律延禧说的心痒痒了,高丽与宋关係更近,除了大辽此前与高丽多番征伐之外,亦有海上贸易更为便捷的原因,若是能当真做此安排……
白花花的银子,谁不喜欢。
且如此一来,算不算的是高丽在向他示好,一时竟教他沉思起来。
毕竟这位皇帝,还琢磨著人家的铜矿呢。
“此议自无不可,且朕早有思考,或可增开三榷场,如此则更利通衢。”
金富軾闻言眼睛亮了起来。
他本就是高丽国內主张与辽通好的一派,但以拓俊京为代表的少壮將军派,在当今高丽睿宗的纵容下,愈发壮大起来,且三年前送东北九城於女直,本就触怒了辽廷,如今自是归了辽皇,然若追问起来,却是高丽的过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