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姜竹一剑刺穿沈辞心脏,他却说:别怕,我在(2 / 2)
创世本源在这一刻全部引爆。金色光柱从他体内冲出,化作无数道封印锁链,将两个人紧紧缠绕在一起。封印不是封姜竹的,是封两个人一起。
他要锁住姜竹。
代价是自己也被锁死。
“程御!”
沈辞死死箍住怀里剧烈挣扎的姜竹,嗓音炸开,“动手!”
程御站在三步之外。
他看着沈辞胸口的剑,看着那对相拥的人,看着金色的锁链将两个人捆成一体。
他咬碎了后槽牙。
时空本源裹挟着燃魂禁术,秩序之火在他掌心翻涌。这是始祖留下的最后底牌,专门克制灭世寄生,但代价他在始祖记忆碎片里看到了剥离灭世种子,连同被侵蚀的部分神魂一起焚烧。
姜竹会失去万古以来所有记忆。轮回制衡本源,修为根基,还有他们三个并肩走过的漫长岁月。一切归零。
“沈辞!”程御吼了一声,“剥离之后他”
“我知道。”
沈辞没回头。他感受着怀里姜竹逐渐减弱的挣扎,感受着胸口剑锋传来的冰凉。
“他会忘记我们。”
“对。”
“那他还活着吗?”
程御的喉咙里像塞了块石头。他用尽全力才挤出那两个字:“活着。”
沈辞笑了。
嘴角勾起来,弧度很浅。他把下巴抵在姜竹发顶,收紧了手臂。
“那就够了。”
“动手。连我一起烧。”
程御愣住。
“他的神魂残缺多少——”沈辞抬起一只手,扣住程御的手腕,将他掌心的秩序之火引向自己,“用我的补。”
程御想抽手。
抽不动。
沈辞的五指像铁钳一样箍住他的手腕,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程御见过沈辞认真推演的样子,见过他翻盘时笃定的眼神,但从未见过他这样。
像一把烧了万年的火,终于烧到了自己身上,还在往里填柴。
程御闭上了眼睛。
他这辈子做事从不犹豫。屠灭域外邪魔,封印时空裂隙,硬扛审判执行者,每一次都是决断如刀。
但这一次他犹豫了整整一息。
一息之后,他睁开眼,双手结印。
秩序之火从他掌心倾泻而出,顺着沈辞的手臂灌入姜竹体内。
姜竹发出了一声惨叫。
不是被控制的嘶吼,不是被操纵的咆哮。是姜竹本人的声音,带着神魂被撕裂的剧痛,带着被剥离的绝望,带着本能对失去记忆的恐惧。
灭世种子被秩序之火裹住,从他的神魂核心上一点一点撕下来。每撕一寸,就有成片的记忆被连带剥离。
万古之前的盟约。
轮回转世的守护。
无数次挡在沈辞身前的身影。
三人并肩站在时空尽头的画面。
全在焚烧。
姜竹的惨叫声越来越弱。不是痛苦减轻了,是他的意识正在消散。眼眸里的漆黑像退潮一样褪去,但金色也在同步熄灭。
最后,只剩下一片空白。
像初生婴儿睁开眼睛时的那种空白。
秩序之火熄灭的那一刻,姜竹合上了眼睛。眉心的灭世烙印彻底消失,身躯软在沈辞怀中,呼吸微弱但平稳。
轮回战剑从他掌心消失。剑锋从沈辞胸口拔出时,带出一蓬金色的血。
沈辞跪倒在地。他抱着姜竹,手掌按在姜竹后心,创世本源源源不断地渡进去,填补姜竹神魂的缺口。
他感受着自己的本源根基正在被一层层削去。每渡一缕,他的创世纹路就暗淡一分。
但他没停。
程御站在旁边,看着沈辞怀里昏睡的姜竹。那张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完全放松的表情,没有隐忍,没有克制,没有背负。像一个从未经历过苦难的普通人。
也像一个完全不认识他们的人。
程御攥紧的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天穹的封印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金色光幕碎成漫天粉末,数百丈宽的裂隙完全张开。那只覆盖鳞甲的巨爪抓住裂隙边缘,用力一撕——天空被撕开一道横贯万里的裂口。
第二位灭世主降临了。
千丈身躯从裂隙中完全挤出,鳞甲覆盖全身,背后展开六对骨翼。每一根骨骼上都镶嵌着湮灭法则凝聚成的幽暗铭文。祂站在天穹尽头,头顶触及天顶,脚下踏碎云层,低头俯瞰时,整片万古大地都在祂的目光中哀鸣。
祂的目光扫过程御,扫过沈辞,最后落在沈辞怀中昏睡的姜竹身上。
“有意思。”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每个字都砸在地面上,震得岩层开裂。
“制衡之魂的记忆被你们亲手烧了。万古的布局,倒是帮了我一个忙。”
祂抬起手,指向沈辞怀中的姜竹。
“三魂缺一,封印无法重建。”
“你们最后的底牌,已经被你们自己撕了。”
话音未落,裂隙深处又传来两声轰鸣。第三道、第四道灭世气息同时从混沌深处炸开,比第二位灭世主更加古老,更加庞大。
程御站到了沈辞身前。
他的时空本源还在紊乱,嘴角的血迹还没干。但他抬手布下三层时空结界,每一层都叠满了秩序壁垒。
沈辞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姜竹的睫毛很长,安静地垂着,呼吸喷在他胸口,温热的。眉心空空荡荡,那个灭世烙印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白皙的皮肤。
他把姜竹交到程御手上。
程御接过去的时候,沈辞的手在姜竹脸上停了一秒。拇指擦掉姜竹眼角残留的泪痕,动作很轻。
然后他站起来。
转身,面对两位灭世主。
他胸口被姜竹刺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后背同样有一个贯穿伤。他的创世本源渡了一半给姜竹,气息虚浮得站不太稳,膝盖在抖。
但他站住了。
“记忆没了”
他抬手,抹掉嘴角的血,看向天上那两尊遮天蔽日的身影。
“我替他重新种。”
“修为废了”
他眉心的创世纹路再次亮起。不是之前那种透支的燃烧,是从神魂最深处涌出来的,压箱底的,最后的底牌。
“我替他重新修。”
第二位灭世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万古岁月沉淀下来的绝对蔑视。
“你自身难保,拿什么替他种?”
沈辞也笑了。
他想起万古之前,始祖拆了三道神魂,摆下横跨万古的棋局。
他想起轮回转世的漫长岁月里,总有一个人沉默地站在他身后,替他挡下所有暗箭。
他想起姜竹撕开衣襟,露出满身的旧伤。
他想起姜竹说,“因为答应过的事,要做到。”
程御说过他们是祭品。万古封印、双魂轮回、三魂制衡,全都是预设好的献祭剧本。始祖算尽了一切,把他们三个安排得明明白白。
但始祖没算到一件事。
沈辞踏前一步。
“万古之前,始祖用我们做祭品”
他抬起右手,掌心的创世印记碎裂成无数金色光点,环绕在他周身。
“我们认了。”
“但万古之后”
光点凝聚,在他手中化成一把剑。不是姜竹那样的轮回战剑,是纯金色的,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还在被创造。
“我自己选择成为谁的祭品。”
他握紧剑柄,看向天上那个千丈高的灭世主宰。
“这天地”
剑锋扬起。
“这众生”
剑尖指天。
“还有我身后这两个人”
创世本源最后一次爆发,金色光柱冲破天际,撕开漫天黑雾,刺进裂隙深处。两位灭世主周身的毁灭黑雾被金光灼烧,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沈辞的嗓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震得天穹回响。
“我沈辞护定了。谁碰,谁死。”
他的身后,程御扶着昏睡的姜竹,立在金色光柱的边缘。
姜竹的手指动了一下。睫毛颤了颤,眼睛还没睁开,嘴唇翕动着,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那个音节很轻,轻到程御差点没听见。
但他听见了。
那是一个名字,沈辞。
程御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姜竹的眼角又滑下一滴泪,眉头皱着,像是在努力抓住什么正在消散的东西。
他忘了所有。
但他的本能还记得那个人。
程御把姜竹往怀里揽了揽,抬起头,看向那道挡在他们前面的背影。
然后他也抬起了手。时空本源在掌心重新凝聚,不是防御,不是封印,是一柄和沈辞并排的利刃。
“算我一个。”他说。
裂隙深处,第三道灭世气息轰然炸开。
第三位灭世主,即将破封。
而沈辞持剑而立,背后是拼死守护的两个人,身前是遮蔽天日的灭世主宰。
天穹尽头,黑云翻涌。
地面之上,金光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