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筑基（2 / 2）

现在的情况不同庚戌之变当年，东南倭寇已经扫除，大明朝不用面临两线作战的困局。

俺答不该有这个胆子才是，哪怕成国公送了万余的官军给他们。

山西有王崇古、赵岢和杨巍，他们皆是一时之选，不是成国公这样的银样鑞枪头。

嘉靖思忖片刻，说出了最后一个部署。

“派东厂的锦衣卫去辽东，让高拱到阳和，先和俺答谈著拖延时间，若是能行的话，儘量赎回成国公。”

嘉靖一连串的命令让黄锦心中安定不少。

黄锦顾不上身上湿透的袍服，匆匆离开了乾清宫。

殿外天气很好，万里无云，阳光带著气温爬升到让人难耐的程度。

在京师的人不会想到，战爭的阴云笼罩著千里之外的山西大同。

……

山西，宣大总督府。

赵岢和王崇古皆面色沉重地站在沙盘旁模擬著局势。

“总督大人，您看俺答率眾十万余级，来势汹汹。大同去年遭水灾，城防薄弱，固守大同不是好的办法。末將主张主动出击，依靠高地，在他们的必经之路设伏。”

赵岢所言，不无道理。

今时不同往日，当年庚戌之变，俺答虽大败大同守军，可並没有走大同方向进击，而是东进，奔袭蓟镇防线。

俺答主力绕开了古北口，从黄榆沟鸽子洞拆城墙、破关口，直抵京师东郊。

经此一役，密云成了蓟辽总督府驻地，现在固若金汤，俺答若执意南下，必不可能走古北口密云一带。

王崇古面色凝重，摇了摇头，连说了三个“不”字。

“不。不。不。”

赵岢拿上火烛，靠近了舆图。

王崇古指著山西行都司的布防图。

“赵总兵，你的建议固然很好，但是这是建立在俺答一定从大同走的基础上。”

“大同连连遭水灾，防守虚弱，俺答岂会不攻下大同”赵岢不解。

“俺答先前和我朝封贡谈不拢，好一番被羞辱。这次他的心腹怡吉台又身受重伤。加上成国公还在他手里，所以我估计他的目標不在京师。”

王崇古这番论断不是凭空想像。

庚戌之变之后，北直隶的城防集中在东线，宣大总督府设在阳和，更是扼守了俺答南下进军京师的所有路线。

“我判断俺答会沿榆溪河和汾河南下榆林，再从南往北攻太原。”

赵岢赶紧將烛火移到榆林镇和太原府的中间。

“诚如总督大人所言，若是被他们成功抵达太原以南的晋中盆地，后果不堪设想。”

晋中是指太原南边的一大批平原，十分利於骑兵展开。

太原作为山西布政使司驻地，富饶程度也是山西全省之最。

一般来说，俺答的大军不可能走榆林镇到太原，黄土高原崎嶇难行，更何况要跨河流，渡口甚少，骑兵不利於展开。

可刚刚经歷大败，人心不稳，时间不占在他们那边，说不定俺答会兵行险招也未可知。

王崇古从不掉以轻心，不以惯例思考。

“若俺答真攻下了太原府，便可高枕无忧。后勤没有压力的情况下，大可重兵东进，抢劫北直隶各州府，甚至威胁京师。”

赵岢顺著王崇古的话往下说。

王崇古眼睛微眯，紧紧地盯著舆图上的各个卫所和驛道，沉吟半晌，默然不语。

赵岢没有出声打扰，知道这是总督大人在思考对策。

这等要紧的时刻，一个微小的判断失误都会造成满盘皆输。

一来，成国公在俺答手里，作为大明朝的超品掌兵勛贵，这对守卫的士卒来说，和各卫所的將领来说，都是投鼠忌器，极其影响士气的。

二来，此次俺答率十万骑再度南下，一时半会，王崇古没有那么多人去防守偌大的长城防线。

“我们要做好大同失守的准备，你去一趟山西镇，將防御重点设在山西镇。”

“末將领命。可那大同怎么办”

“我来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