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月(1 / 2)
日子一天天过,像溪水,不急不缓。
小白和江小川在七里峒住下了,像是真要长住,小白买了锅碗瓢盆,买了种子,在楼后一小块空地种了菜,苗人教她,她就学,浇水,施肥,除草,菜苗嫩绿,一天天长高。
她还学做苗人的衣裳,买了布,买了针线,坐在窗下缝,针脚粗,歪歪扭扭,但她不嫌,拆了重缝,缝好了,给江小川看,江小川看看那件勉强能称得上衣服的东西,沉默。
小白也不恼,笑:“第一次嘛,下回就好了。”
她果真又缝,拆了缝,缝了拆,半月后,她缝出一件短褂,靛蓝色,绣了简单的花纹,像模像样,她递给江小川:“试试。”
江小川接过,穿上,大小刚好,布料软,穿著舒服。
小白绕著他看,左看右看,点头:“好看。”
江小川低头看身上的褂子,靛蓝,粗布,但针脚密实,他抬手,摸了摸衣襟上的绣花,粗糙,但能看出是云纹。
“谢了。”他说。
小白笑,眼弯弯的:“就一句谢”
江小川看她:“那要怎样”
小白凑近,仰脸看他:“亲我一下。”
江小川后退一步,耳根发红:“別闹。”
“就闹。”小白不依,又凑近。
“我缝了半个月,手都扎破了,你看。”她伸出手,指尖上有几个针眼,细小的,已结了痂。
江小川看著她指尖,沉默片刻,忽然抓住她手腕,低头,在她指尖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快,像羽毛拂过。
小白愣住,指尖上传来的触感,温的,软的,她看著江小川,他別过脸,耳根红透。
她笑了,没再逗他,只反手握了握他的手,低声说:“傻子。”
江小川抽回手,转身往外走:“我去溪边走走。”
“等等,”小白叫住他,拿起那件短褂,“穿著去,让他们看看。”
江小川顿了顿,接过,穿上,下楼了。
小白站在窗边,看著他走出楼,走到溪边,蹲下,看水,靛蓝短褂在他身上,合身,衬得他肩宽腰细。
有苗人路过,跟他打招呼,他点头,回应,苗人指著他衣服,说了句什么,大概是夸,他摇头,说了句什么,大概是“她做的”。
小白看著,嘴角弯著,眼里有光。
夜里,两人在溪边坐,月光好,圆圆的,掛在天上,清辉洒下来,溪水粼粼的,像铺了碎银。
小白哼著歌,调子柔,是苗人的小调,她学来的,哼著哼著,她停下,说:“那天你喝醉,说了好多话。”
江小川看她。
“你说我好看,说我身材好,说我人好。”小白数著,眼里有笑,“还说,让我別走。”
江小川不说话了,低头,看自己脚尖。
“是真心话么”小白问,声音轻。
江小川沉默,风吹过,溪水哗哗,远处有蛙鸣,一声一声。
过了很久,久到小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低,但清楚:
“是。”
小白看著他,月光下,他侧脸线条柔和,睫毛垂著,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他手放在膝上,手指微微蜷著。
“我知道。”小白说,声音柔得像水。
江小川抬眼,看她。
小白笑著,眼里有月光,碎碎的,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