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將军的信(2 / 2)
“他的弱点呢”
老周沉默了一下。“他有一个儿子,但没人见过。有人说儿子早死了,有人说在国外。他不提,没人敢问。”
沈牧之掛了电话。把钱、货、人从一条通道上运,互相不认识也有可能。认不认识不重要,重要的是通道还在,三方都依赖它。这条通道如果断了,三方的“生意”都得停。停了,就会有更多人睡不著。將军不是睡不著的那一个,他是坐在旁边等著数钱的那一个。如果林深手里的东西能让通道彻底崩塌,他也会成为睡不著的人之一。他说“帮我”,是想在自己也成为猎物之前,先把猎物抢到手。
沈牧之在屋里踱了几圈。他需要做出决定。三方势力同时追查林深,目的各不相同,恐惧各不相同。霍先生要自保,坤颂要灭口,將军可能要交易筹码。他们都不知道林深在哪里,秦墨知道。秦墨已经在路上了。沈牧之拨了秦墨的號码,不在服务区。他放下手机,给秦墨发了一条消息:“你小心。有人在追你护送的那个人。”消息发出去,没有“已送达”的提示。没有送达,是因为对方的手机不在服务区。那个收不到信號的地方,就是林深藏身的地方。
他打开电脑,订了明天飞往h国的机票。又拿起手机,拨了老周的號码。
“老周,我去一趟h国。”
“你確定那边现在不太平。”
“我知道。”
“我帮你安排个人接应。”
“好。”
掛了电话,他坐在桌前,把那封信从抽屉里拿出来,又看了一遍。“帮我。”將军需要他。不是需要他的法律意见,是需要他在这张网里找到那个能让所有人都贏不了牌局的人。林深。沈牧之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他手里到底有什么。但他知道,秦墨已经去找他了。
机票订好了。明天下午。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反射著夕阳,整面墙烧成了橘红色,像一座熔炉在城市的正中央无声地燃烧。
他给秦墨发了一条消息,其实知道发过去也只是沉进那个没有信號的深谷。但他希望有一天秦墨开机的时候能看到那句他在出发之前留下的、与护送任务无关的叮嘱。“你小心。”他帮不了更多了。他只能去到同一个国家,站在同一座棋盘的另一角,看看能不能从那些不敢睡觉的人嘴里掏出更多关於林深、关於数据、关於那个整座棋盘为什么忽然全部倾斜的答案。
夕阳落下去了。城市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沈牧之关掉办公室的灯,走进走廊。声控灯亮起惨白的光铺了一地。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迴荡很远。他下了楼,开车回家。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手机亮了。一条消息,没有署名。只有五个字:“他还在等。”沈牧之盯著屏幕看了几秒。谁还在等將军林深还是那个五年前本该死去、现在又被一笔一划写回来的名字——老周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喇叭。沈牧之踩下油门,匯入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