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四章 老客户的电话(2 / 2)
沈牧之拿起手机,拨了秦墨的號码。提示音说对方不在服务区。不是关机,不是忙音,是不在服务区。他把手机放下,拨了另一个號码——国际刑警组织的老朋友。
“老周,帮我查一个人。林深。二十四岁左右,计算机专业,可能在h国待过。”
“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你欠我一顿饭。”
“记著。”
掛了电话,沈牧之站起来,走到窗前。玻璃幕墙反射的光移到了左边,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块亮斑。事务所楼下有人在按喇叭,一声长一声短,像在吵架。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前,翻开那份合同纠纷案卷。读了几行又合上,放在一边。脑子里挥不掉的不是那通境外电话,是秦墨那句“南边”。南边很宽,从云南到广西,从广西到境外,都能叫南边。秦墨不告诉他具体地方,是因为不能告诉他。不能说的原因有很多种。最麻烦的那一种,是他去了一个不能说的地方,接了一个不能说的人,办了一件不能说的事。
手机亮了。国际刑警的朋友回了消息:“查到了。林深,二十四岁,国內某大学计算机专业毕业。一年前持旅游签证出境,未归。之后没有出入境记录。目前状態:失联。”
沈牧之盯著“失联”两个字。出境,未归。没有记录。一个活人凭空消失了。或者被人藏起来了,或者自己在躲。
他回了一条:“能查到他在那边跟谁接触过吗”
“查到一些。他入境之后去了北部,那边有几家科技公司。他没有正式入职记录。”
“什么科技公司”
“软体开发、外包服务、网络技术支持。其中有一家的母公司註册地在bvi,股东信息不公开。从资金流向看,跟霍先生那边有点关联。”
沈牧之把手机扣在桌上。霍先生,林深,秦墨。三点一线的形状,如果中间那条线是直的,就要去那个地方了。
他拿起车钥匙走出办公室。下楼的时候遇到楼下的邻居拎著菜篮子往上走,两个人错身的时候对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沈牧之冲她点了点头,她没回应。他出了楼门,阳光直射下来,刺眼。
上了车,没发动。他坐在驾驶座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秦墨的號码,又拨了一遍。不在服务区。还是不在。他放下手机,把车窗摇下来。风吹进来,热的。沈牧之闭了一下眼睛。霍先生的事情,他知道霍先生怕的不是林深这个人,怕的是他手里的东西。秘书说“他手里有一些据说对霍先生不利的东西”,但秘书说“他只想把东西交出去”。交出去,交给谁他在脑海里看了一遍h国北部各方面的势力——霍先生的电诈网,金三角坤颂的毒品通道,还有一位做赌场和边境贸易生意的代號“將军”。任何一方都吃不下另外两方,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手上都沾著同一种洗不乾净的底色。沈牧之帮他们中的某些人处理过跨境业务。那些业务不犯法。但业务背后的钱犯法,他知道。他需要钱,但他迴避那些钱真正的来源。他是一个字不问,那些人也不说。
现在,一个年轻人手里攥著那些来源的证据。霍先生坐不住了。
他把车窗摇上来发动引擎,开回事务所。
走进办公室,坐到桌前,翻开合同纠纷案卷。读了几行,又合上,放在一边。脑子里挥不掉的不是那通境外电话,是秦墨那句“南边”。南边很宽,从云南到广西,从广西到境外,都能叫南边。秦墨不告诉他具体地方,是因为不能告诉他。不能说的原因有很多种。最麻烦的那一种,是他去了一个不能说的地方,接了一个不能说的人,办了一件不能说的事。沈牧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在这件事里了。秘书那通电话,某种程度上已经把他拽了进来。他了解秦墨,认识霍先生,能接触到坤颂和將军的渠道,还能在国际刑警那里问出名字。他要查林深,比任何人都快。秘书知道他快。
沈牧之闭了一下眼睛。电话响了。秘书又打来了。
“沈律师,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考虑什么”
“帮霍先生搞清楚那个年轻人手里到底有什么。”
沈牧之握著手机,没说话。
“霍先生说,不会让您白帮忙。”
“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事”
沈牧之想了想。“我不知道他手里有什么。我也不能保证我能查到。”
“您尽力就好。”
秘书掛了电话。沈牧之看著手机屏幕暗下去。
秦墨的號码他没再拨。不在服务区,拨多少遍都一样。他会等,等秦墨回来,或者等秦墨主动联繫他。在这之前,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去查。林深的名字已经刻进他脑子里,烧掉了所有可能偏离的记號。他只需要等消息。消息会从不同渠道慢慢匯过来,像水从各个方向流向同一个低处。那个低处就是这次任务的终点。霍先生不是终点,坤颂不是,將军不是,甚至林深手里的证据也不是。那是一条路。路的那头,是沈牧之不知道的某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