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地下系统(1 / 2)
日记里,许教授也警告过他们。林芷月翻到后面,念道:“许教授也跟我们说,这些地下生物弥足珍贵,其对周围的生存环境要求很高,一定不能随意改变或破坏,不然很容易导致灭绝。而且,多种地下生物往往是一个生态链,会构成一个稳定的地下生态系统,在对它们不够了解的情况下,任何人为的改变或破坏都可能对当地生态造成长远且严重的影响!”
江国栋在心里给这位许教授点了个赞。在那个年代,能有这种生态保护意识的人不多。但他同时也想到,许教授既然能说出这番话,说明他对这些地下生物的价值和脆弱性心知肚明。那为什么后来事情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是贪婪?是压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日记继续往下翻,记录了他们内心的挣扎。吴旭和江昌反复讨论,反复权衡。江昌很担心,他说厂子不能靠破坏环境过日子,更不能跟日本人合作,否则会成为子子孙孙唾骂的千古罪人。
“可是,”林芷月念到“可是”两个字时,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我跟他去厂里跟工人们谈完心,知道大家生活里的困顿和艰辛后,他沉默了。特别是看到昔日热闹的厂区,如今大部分机器都停了,忧心忡忡的工人们无事可干,眼神里全是迷茫和恐惧。先救人!江昌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说了这句话。”
先救人。
江国栋闭上眼睛。他仿佛看见了父亲说这三个字时的表情——眉头紧锁,嘴角下撇,眼睛里是一种被逼到绝路上的无奈。父亲从来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但这件事,确实太难了。一边是几百个工人和他们的家庭,一边是青山镇几代人的生存环境。怎么选都是错,怎么选都要有人受伤。
他们想了一个折中的方案:不带任何外人去地下河,每次在不破坏根系和周边环境的前提下,只采很少的量换点钱。同时联系国内科研院所,研究这些地下生物的习性和寻找人工饲养培育的方式。
这个方案看似合理,但江国栋知道,它从一开始就注定会失败。因为但凡涉及珍稀生物的商业开发,一旦开了头,就不可能控制住量。市场的需求会像一只永远喂不饱的野兽,不断逼迫你加大开采力度。更何况,对方是一个精明的日本商人,他怎么可能允许你“少量”供应?
果然,日记翻到“9月7日”那一页,问题就出现了。
那天,吴旭、江昌和办公室的王勇一起下了地宫。地下河的水位突然涨了很多,岸边变得非常湿滑,还出现很多不知名的黑色虫子。那些虫子不怕光,喜欢往人的肉里钻,咬一口就是一个大鼓包,疼得人直抽冷气。他们费了很大劲才绕开虫子,采了几朵木栀花,抓了一条怪鱼,还弄了一块带有金色光点的钟乳石,全都放进采样箱。
但到了当晚,富商验货时,木栀花已经枯萎得不成样子,怪鱼也死了,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钟乳石上的光点变得暗淡无光,像是裹了一层灰白色的污垢。
吴旭的字迹变得非常潦草,看得出他当时的焦虑和不安。林芷月念到这一页时,声音里也带上了紧张。
“9月15日”的记录,让江国栋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