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寒梅並蒂承恩夜,暖阁双姝侍君心(1 / 2)
第102章 寒梅並蒂承恩夜,暖阁双姝侍君心
日后若是东窗事发,那贾珍就是天字第一號平帐的人。
贾珍只道是自己占了大便宜,却不知已步入网中。
周显面上依旧温和,端起茶碗轻啜,茶香在口中瀰漫,掩去了眼底的冷意。
窗外的雪还在下,寒风穿过迴廊,发出呜咽之声,堂內却暖意如春,只余茶烟裊裊。
午后雪霽初晴,阳光透过高丽纸窗欞,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在中午宴饮一番后,贾珍夫妇已经离开了別院,周显则回了臥房午睡。
后宅內,尤二姐坐在靠窗的玫瑰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的缠枝莲暗纹,望著庭院里积雪压弯的梅枝。
尤三姐则斜倚在暖炕另一头,拨弄著炕几上汝窑天青釉瓶里插著的几枝半绽红梅,花瓣上的残雪化成细小水珠。
尤老娘端坐炕沿正中的锦垫,目光在两张如花似玉的脸上逡巡。
她清了清嗓子,打破一室寂静:“周家的富贵排场,你们今日也亲眼见了。
“这样泼天的大门第,若不是寧府牵线,凭咱们,八辈子也攀不上。”
尤老娘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可你们心里得有桿秤—这不是正经嫁娶,是寧府把你们当物件,送给周公子做小了。”
尤二姐猛地抬起头,杏眼里水光一闪,细声辩解:“大姐姐待我们一向亲厚————”
“亲厚”
尤老娘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伸出一根指头,几乎戳到二姐光洁的额头上。
“她若真疼你们,就该替你们寻个门当户对的清白人家,堂堂正正做正头娘子,而不是把如花似玉的亲妹子往別人后院里塞!”
“寧府这是用你们换好处呢,傻丫头!”
尤三姐拨弄梅枝的手指停住,花瓣上那颗水珠颤巍巍滚落,洇湿了炕几。
她没抬头,只盯著那点深色水痕:“娘既知道是火坑,为何还推我们跳”
尤老娘被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难堪的狼狈,隨即又被一种市侩的强硬取代:“为何为给你们找条活路!”
“为娘一个寡妇,拉扯你们两个拖油瓶,容易么”
“周家门第显赫,周公子人品贵重,年纪轻轻就是解元郎,前程远大。”
“做他的妾,强似你们日后配个贩夫走卒,或是给人当那填房继室,熬一辈子!”
她喘了口气,语气缓下来,带著点疲惫的认命。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
“往后,你们就是周家的人了,心,也得跟著挪过来。”
尤老娘倾身向前,眼睛紧盯著两个女儿:“记住娘的话,往后你们大姐姐再来,面上该亲热亲热,该诉苦诉苦,可她若开口求你们在周公子跟前替寧府说项,或是打听周家的事————”
她刻意停顿,一字一句道。
“你们只管把人微言轻”四个字顶在头上。”
“只说姐姐吩咐,妹妹不敢不记在心上,定会寻机在夫君面前提一提,只是成与不成,实在不敢担保”。”
“切记,千万不可拍胸脯打包票!记住了么”
尤二姐绞著帕子,怯怯点头。
尤三姐也“嗯”了一声,目光却飘向窗外。
阳光落在她浓密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还有更要紧的。”
尤老娘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种过来人的郑重。
“在周家这样的人家生活,安身立命就八个字——本分守己,莫生妄念。”
“別学那些眼皮子浅的,整日里只想著爭宠斗艳,更別存了僭越的心思去招惹未来的主母。”
“高门大户里,正妻收拾一个碍眼的妾室,法子多得是。”
“一碗绝子汤下去,你们这辈子就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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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两张骤然失色的小脸,嘆了口气。
“周家累世清贵,家风严谨,只要你们安分守己,尽心伺候好夫君,將来若能生下一儿半女,后半辈子也算有了倚靠。”
“娘这把老骨头,能不能安稳闭眼,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尤老娘一番话如重锤砸在心上。
尤二姐眼圈泛红,想起幼时父亲去世,家里產业尽数被族人吃了绝户。
为了抚养姐妹二人,母亲受尽艰辛。
不管日子多么难,母亲都从未想过拋弃自己姐妹二人。
尤二姐隨即挪到炕沿,紧紧抱住母亲一只胳膊,把脸埋进那半旧的靛蓝棉袄袖子里,声音闷闷的:“娘,您別说了————女儿都记下了,会踏踏实实过日子,好好服侍夫君。”
尤三姐也靠过来,挽住母亲另一只胳膊,下巴搁在她瘦削的肩上。
她没哭,眼底却浮著一层薄薄的水光,映著窗外雪后清冷的阳光:“娘放心,我和姐姐会互相照应,本本分分地活。”
“將来————定让您享清福。”
尤老娘抬手,掌心抚过两个女儿柔嫩的脸颊,眼底的市侩精明被一种深沉的、近乎悲凉的温柔取代。
她沉默片刻,忽然话锋一转,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还有个顶要紧的事————你们俩丫头,对那周公之礼,男女之事,怕是丁点不懂吧”
两姐妹身子同时一僵。
尤二姐的脸瞬间红透,连耳根都染上霞色,慌忙把头埋得更深。
尤三姐也飞快地鬆开母亲的手臂,坐直了身子,扭过头去,只露出一个烧得通红的侧脸和微微发颤的耳垂。
尤老娘看著她们这副情状,反倒笑了,那笑容里带著过来人的瞭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臊什么女孩儿家,迟早要过这一关。”
“圣人老爷都说“食色性也”,天经地义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