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第225章(2 / 2)
“光奇呀,贺喜贺喜!听说你当上工业研究所所长了!”
听筒里传出的,正是那位手眼通天的岳母吴爽。
显然,她已得了消息,知道家里新装了专线,这便第一时间拨了过来。
“妈!”
刘光琪笑起来,“您这消息也太灵通了。”
话音里不免感慨。
这位日后能把电话直通前沿指挥所的能耐人,果真是名不虚传。
“不光我知道,你爸也听说了。”
吴爽语气里满是欣慰,“我们都替你高兴。”
又说了几句家常,刘光琪心里明白,岳母这通电话固然是道贺,更想的还是听听女儿和外孙的声音。
他侧过身,將听筒递给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赵蒙芸。
“妈,是我。”
“哎,小芸,你和孩子都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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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机部那头,刘光琪所在的研究处升格为部直属工业研究所的余波,仍在层层盪开。
影响之深,犹如投石入潭。
十二月中旬的四九城,北风颳脸如刀。
中科院计算所的大院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几辆罩著厚帆布的卡车静静停著,车身不见任何標识,唯有挡风玻璃后一张朱红的绝密封条,透著生人勿近的肃穆。
不久,四台严实包裹的109丙型计算机被缓缓运出。
搬运时偶露一角,金属机壳在冬日淡白的阳光下,泛著冷峻的光泽。
每台机器左右都立著警卫,目光如鹰,扫视四周。
工人们在研究员指导下,动作轻缓得近乎屏息,將机体稳稳抬上卡车——那慎重的模样,比对待初生婴孩还要小心几分。
“卢教授!刘所长!”
国防工业部派来的接收专员大步上前。这是个三十出头的精悍汉子,脱了军大衣,一双手紧紧握住两人的手,用力晃了晃。
他掌心粗礪,声音里压著灼切的期盼。
“我代表国防工业,代表那么多等著机器开工的科研同志,谢谢你们!这四台宝贝,今天就接走了!”
他目光扫过那几台机器,眼里是掩不住的渴盼。
“手里好几个要紧项目,就等著第二代计算机来推进。有了它们,咱们腰杆才能更硬!”
“好!”
卢海教授握著他的手背,神情同样激动,“能送到国防一线去,我们心里也光荣。”
刘光琪话不多,只静静望著卡车上的计算机。
半晌,才微微一笑:“放心,每台都经过七十二小时连续测试,算力稳定,每秒三十万次。”
专员眼神骤亮,重重点头:“好!这就太好了!”
车队缓缓驶离计算所,前后各有吉普护卫,朝著不同的国防科研基地驶去。
消息在所里传开,办公楼窗口探出许多张脸——年轻的、年长的,都望著远去的车影,脸上漾开同样的自豪。
四台。
整整四台109丙机。
这是他们这些日子,交出的答卷。
四台崭新的第二代计算机静静矗立在机房內,这些沉默的机器即將承载起国家最为核心的国防与核能工程的运算重任。它们將成为未来一段时期內,支撑国家防务体系的算力根基。
短暂的欣慰之后,更为沉重的压力接踵而至。当前国內各条战线对於第二代计算机的需求缺口,依然大得惊人。这並不奇怪——整个国家正处在各类重大项目密集启动的发展浪潮之中。
此前通过创新电器出口与精密工具机外销积累的外匯储备,已经为国家撬开了国际市场的大门。在这个时代,经济实力往往决定著话语权的分量。即便是曾经態度强硬的北方邻国,如今也不得不调整姿態,主动寻求合作。毕竟,在重工业和军事装备领域位居世界前列的同时,该国轻工业的薄弱亦是眾所周知的事实。
当下国际格局中的军备竞赛已进入紧张阶段。由於歷史创伤与经济现实,北方邻国在整体实力上难以与对手全面抗衡,只能集中资源突破关键领域。在这种背景下,即便双方曾有过不愉快的往事,地理相邻的现实与迫切的经济需求,仍使其將目光投向了这里。
於是,那些曾被单方面终止的技术合作项目,那些一度化为灰烬的设计图纸,正以新的交易形式重新回归。歷史开了个微妙的玩笑——当年撕毁协议时有多决绝,如今寻求技术回购时就有多侷促。
也正因如此,大量曾经停滯的重大项目如今重新启动,如春笋般破土而出。而这些项目从理论设计到模擬推演的每个环节,几乎都离不开第二代计算机的支撑。全国范围內对计算设备的渴求,由此可见一斑。
面对如此迫切的供需矛盾,最高决策机构迅速作出了反应。一场紧急会议之后,决议正式形成:由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牵头组织技术推广,召集华东、华北、西南等主要地区计算机构的核心科研人员,赴京进行集中培训。主讲人確定为刘光琪同志,任务是在最短时间內,將第二代电晶体计算机的核心研製技术传授给各地技术骨干。
这份文件在全国计算科研系统內激起了层层波澜。
上海,华东计算研究所。
所长握著刚刚送达的文件,沉默良久。身旁几位资深研究员围在一起,目光紧紧盯著文件內容。
“赴京学习由刘光琪同志主讲”
“就是那位研製出第二代电晶体计算机的年轻人他才多少岁”
“年龄从来不是衡量知识的尺度。重要的是他掌握的技术。”
“可我们所里不是也已经做出了第二代机吗还有必要再去学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