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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製造『九幽缝尸体』!所谓『仙官世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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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製造『九幽缝尸体』!所谓『仙官世家』!

青竹幡的精舍內,烛火併未点亮。

唯有几缕清冷的月光,透过竹窗的缝隙,斑驳地洒在那块被水渍洇湿的青石地砖上。

徐子训靠在冰冷的墙角,双腿曲起。

他那双向来温润如玉、总是带著三分笑意的眼眸,此刻像是一口乾涸了百年的古井,空洞地倒映著窗外的夜色。

“那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徐子训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某种蛰伏在时光深处的脆弱幻梦。

他的视线没有焦距,整个人仿佛被抽离了现世,重新跌回了那个被他强行封锁在记忆最底层的童年。

“我小时候,总觉得,我的父亲和母亲之间,有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徐子训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扯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笑容:“他们很难得见面。”

“哪怕是在我生辰,或者是过年节时————在我的强烈要求下,他们才会勉强见上一面。”

“可即便是见面的那些屈指可数的日子里,他们也从不说话。”

“没有爭吵,没有寒暄。

就像是两个被强行拼凑在同一个画框里的陌生人,连眼神的交匯都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躲闪。”

徐子训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掌著膝盖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衫,语气中透著一股子孩童般天真的执拗:“但所幸————”

“他们都对我很好。”

“我的父亲————”

提到“父亲”这两个字,徐子训的呼吸明显停顿了半息,那张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痛楚。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將那段记忆完整地拼凑出来:“他那时候虽然政务繁忙,但每次回府,都会来看我。

他会常常带好吃的、好玩的给我————”

“我记得有一次,我因为淘气,將他特意从司农监求来、蕴含著极品元气的“白玉灵米”,故意倒在了泥地里。”

“那米很贵重,连府里的管事看了都心疼得直跺脚。

“但他没有生气。”

徐子训的声音渐渐变得有些沉浸,仿佛真的回到了那个被宠溺包围的下午:“他只是摸了摸我的头,笑著说“没关係”。”

“他甚至让人重新端来一碗,温柔地鼓励我,说:子训若是觉得好玩,便再倒一碗。只要你开心,爹就高兴。””

苏秦没有出声打断,静静的聆听著。

徐子训的声音继续在昏暗的精舍內迴荡,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於贪恋的温柔:“比起父亲的纵容————”

“我其实,更喜欢待在母亲的身边。”

“我以前,常常瞒著下人,偷偷跑去看她。”

“那是一个单独的小院。

安安静静,冷冷清清。

院子里没有种花,也没有养鱼,甚至连最爱热闹的雀鸟,都不肯飞来在那里的枝头上停歇。”

徐子训闭上眼,仿佛又闻到了那股縈绕在母亲小院里、常年不散的苦涩药味:“但我不觉得冷清。”

“她最喜欢坐在那扇总是半开著的窗台前,把我搂在怀里,用手轻轻地拍著我的背。”

“她说话的声音总是细细的、软软的。

她不会给我带外面的新奇玩意儿,她只会轻声细语地,给我讲著画本里的故事。”

“她告诉我,人活一世,要心怀悲悯。

要做一个立得正、坐得端,对得起天地良心的君子。”

徐子训的嘴角,终於泛起了一抹极其纯粹的、发自內心的微笑。

那是他在二级院里,在那些同门师兄弟面前,从未展现过的、属於一个儿子的依恋。

“她讲得最多的,是外面的世界。”

“她给我讲农民头顶烈日、在泥土里刨食的不易。

讲外界遭遇大旱饥荒时,为了半块发霉的树皮、为了哪怕一捧能填饱肚子的观音土,人与人之间抢得头破血流、甚至易子而食的惨状。”

“她总是一遍遍地叮嘱我,不要学那些铺张浪费的世家子弟,不要浪费哪怕是一粒粮食。”

“她的声音里,仿佛有著某种神奇的力量。”

徐子训睁开眼,那双温润的眸子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隨著她的讲述————”

“我的眼前,竟真的会浮现出一幕幕粮食从播种到秋收的艰难过程,真的能看到那些饿殍遍野、令人作呕却又无比真实的惨烈画面!”

“那种画面,太真实了。

真实到我甚至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泥土的焦渴。”

徐子训的手指死死地扣住地面的青砖,指节泛白:“从那以后————”

“我便在心底暗暗发誓。”

“我再也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去糟蹋哪怕一粒粮食。”

“我要修灵植一脉,我要种出全天下最抗旱、最高產的灵谷!

我要成为她口中那个————能让百姓吃饱饭,让这世间再无饿殍的—君子!

这是徐子训道心的起源。

也是他在一级院苦熬三年、甚至寧愿自毁万愿穗也要去救那一百个幻境灾民的根本执念。

“她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原地。”

徐子训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酸楚:“她和我讲著故事,一讲就是大半天。”

“她从来不会陪我一起跑出那个小院,也从来没有带我去过外面的集市。”

“我那时以为,她只是喜欢清静。”

“我总觉得,她很爱我,她很温柔。

只要待在她的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是我在这座偌大的、冰冷的府邸里,最安心的时刻。”

徐子训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变得极其柔软:“我记得最清楚的————”

“是每次讲完故事,她都会用那双有些冰凉的手,轻轻抚摸我的额头。”

“她手腕上,总是戴著一条极粗的银色链子。

“那链子有些沉,但打磨得极其光滑。

在阳光好的时候,亮闪闪的,泛著一层冷冷的幽光。”

徐子训轻声呢喃:“那是我见过的————”

“最美的饰物。”

话音落下。

精舍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窗外的风,摇晃著紫竹的枝椏,发出如泣如诉的呜咽。

“这————是我的母亲。”

“很温馨吧”

徐子训轻声呢喃著。

那些被他强行从记忆深处挖出来的、温馨至极的童年画面,在他嘴边化作了最温柔的辞藻。

可是。

他那靠在墙角的单薄身躯,却在此刻,如同筛糠一般,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著。

那种颤抖,不是因为寒冷。

而是一种从灵魂最深处、从骨髓缝隙里透出来的,极度的绝望。

他极力地想要维持住那份表面的平静,想要用这层名为“温馨”的糖衣,去包裹住那个他用了十二年都没能癒合的溃烂伤口。

但那颤抖的声音,那布满血丝的眼眶,却早已將他內心的千疮百孔,暴露无遗。

苏秦蹲在徐子训的身旁。

他没有出声打断,也没有像个旁观者那样去指指点点。

他静静地听著,看著徐子训那副极力想要抓住那点可怜的虚幻温暖、却又深陷在某种恐怖真相中无法自拔的模样。

两世为人的阅歷,加上这大半个月来在大周官僚体系边缘的冷眼旁观。

苏秦又怎能听不懂这个故事背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潜台词

那些被徐子训用“孩童视角”美化过的细节,在苏秦那双剥离了情绪的理智双眼下,犹如一具被褪去了华丽衣衫的白骨,露出了极其残酷、极其丑陋的真相。

温馨

这哪里是什么温馨的童年回忆。

这分明是一场惨无人道的、长达数年的—一圈禁与精神凌迟!

苏秦看著徐子训那不断颤抖的肩膀,心中泛起一丝极其深沉的嘆息。

他知道。

对於一个已经濒临崩溃的人来说,顺著他的幻觉去安慰,只会让他在这片泥沼里陷得更深,永远无法真正地走出来。

重疾,需下猛药。

想要让一根腐烂的骨头重新长好,就必须用最锋利的刀,刮去上面所有的腐肉,哪怕这会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呼————”

苏秦轻轻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缓缓站直了身子,收起了眼底的那一抹悲悯。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蜷缩在角落里的徐子训,那张清雋的面容上,恢復了那种近乎於冷酷的平静。

“这————”

苏秦的声音很平稳,没有刻意地去拔高音量。

但那冰冷的语调,却如同一柄淬了雪的利刃,毫不留情地刺破了徐子训精心编织的那层糖衣:“便是你孩童时,所认为的“温馨”吧”

这句话一出。

徐子训那剧烈颤抖的身躯,猛地僵住了。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苏秦。

他的嘴唇颤抖著,似乎想要反驳。

但他极力想要保证平静的声音,在出口的瞬间,却变得支离破碎,带著颤音:“那————”

“那又怎样,代表著什么呢”

他就像是一个被逼到了悬崖边缘的囚徒,死死地抓著手里那根已经断裂的绳索,不肯承认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看著徐子训这副近乎崩溃的模样。

苏秦的心中,闪过一丝不忍。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

他蹲下身,与徐子训平视。

那双深邃的眸子,直直地望进徐子训那逃避的眼底。

“代表什么”

苏秦嘆了口气,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如铁,每一句都砸在徐子训最不愿面对的那个血淋淋的真相上:“代表著,孩童时的你,认知越是单纯,看到的画面越是温馨————”

“在知道真相后,那现实,就越是残忍。”

苏秦伸出手,指著那並不存在的“独立小院”的方向,开始一条一条地、残忍地剥开那个故事的偽装:“你说她住的地方,安安静静,冷冷清清,连最爱热闹的鸟儿都不肯飞来。”

“徐兄。”

“什么样的深宅大院,会连鸟雀都绝跡”

苏秦盯著徐子训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残忍的词汇:“因为那里,根本就不是什么供家眷居住的清静別院。”

“那里布满了隔绝生机的阵法,充斥著刺鼻的药味与死气!”

“那是一个用来关押、用来提取活人精血的——囚室!”

徐子训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猛地捂住耳朵,仿佛想把那些话挡在外面,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缩去,直到后背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不————不是的————”

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但苏秦並没有停止,他逼近了一步,声音越发冷厉:“你以为,她给你讲故事时,你眼前浮现出的那些饿殍遍野、血流成河的真实画面,是因为她的声音有魔力”

“那是幻象!是高阶修士在神志濒临崩溃、或者受到极大痛苦刺激时,精神力不受控制外溢,强行在你一个孩童识海中產生的—神识投影!”

“那是她亲眼见过的地狱,是她正在经歷的折磨!”

“她不是在给你讲故事。”

苏秦的声音里透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向你传达她內心的绝望,也是在用最后的一点清明,在你心里种下一颗不要走上她那条老路的种子!”

“还有————”

苏秦没有给徐子训喘息的机会,他拋出了那致命的最后一击:“你母亲手腕上,那条极粗的、打磨得极其光滑、在阳光下泛著冷冷幽光的银色链子。”

“你真的觉得,那是全天下最美的饰物吗”

苏秦看著徐子训那张已经彻底失去血色的脸庞。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精舍內,犹如法官宣读最后的判决:“那是用来锁住高阶修士真元、防止其自爆神魂的3

“玄铁镇灵锁!”

“是实打实的,穿透了她琵琶骨的”

“镣銬!”

“这————”

苏秦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悬在半空的一把生锈铁锯,一点一点、极其残忍地锯断了那根维持著虚假温情的锁链:“应该才是故事的真相吧”

精舍內,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月光穿过竹窗的缝隙,在地砖上拉出几道惨白的条纹。

徐子训靠在墙角,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虚空中的某一点。

他的身体停止了颤抖,呼吸也隨之停滯。

整个人就像是一尊被抽乾了所有生机的泥塑,僵硬,冰冷。

没有辩驳,没有暴怒,甚至没有流泪。

有的,只是一种谎言被彻底戳穿后,连带著灵魂一起被剥光的赤裸。

这令人室息的静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苏秦甚至能听到窗外那只不知名的秋虫,在草丛中发出微弱的振翅声。

终於。

“是啊————”

徐子训缓缓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动作,仿佛耗尽了他这具通脉二层身躯里所剩无几的全部气力。

“这是十二年前,我七岁那年————”

徐子训的视线依旧没有焦距,声音空洞得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卷宗:“才知道的,真相。”

他没有去看苏秦,只是將头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任由那段被他用最美好的词汇包裹、却在底色上浸透了黑血的记忆,在这昏暗的屋子里,一点一滴地瀰漫开来。

“那天,是我的生辰。”

徐子训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我的父亲,也就是惠春县的九品人官,【惠春县典史】————徐黑虎。”

“他那天回府很早。”

“不仅没有像往常那样去前堂处理那些沾著血的公文,甚至连那身常年不离体、绣著獬豸图腾的官服都换下了,穿了一身极其难得的常服。”

徐子训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扯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惨笑:“他很高兴,或者说,那是他在我记忆中,笑得最开怀、最像一个寻常父亲的一天。”

“他带回了许多东西。”

“有从州府托人加急送来的、市面上根本见不到的灵巧机枢玩具。

有司农监最新培育出、用来滋养幼童经脉的极品灵果。

甚至还有一本只有衙门內库才有的基础行气玉简。”

“他把那些东西堆在我的面前,像个献宝的凡人老农。”

“他用那只常年握著刑具、布满厚茧的手,极其轻柔地揉著我的头顶,一遍又一遍。”

“他看著我,眼神里透著一种让我当时觉得无比温暖、甚至有些受宠若惊的期许。”

“他对我说:子训,你长大了。过了今天,你便能真正踏上属於咱们徐家的修行路了。””

徐子训说到这里,胸膛极轻微地起伏了一下。

“我当时很高兴。”

“我以为,这是父亲终於看到了我的努力,终於愿意认可我。”

“我甚至大著胆子问他,能不能把这些好东西,拿去偏院,给母亲也尝尝。”

徐子训的声音,在这里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裂痕:“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一听到“偏院”两个字就沉下脸。”

“他只是笑了笑,將一块剥好皮的灵果塞进我嘴里,语气很隨意,隨意得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说:不用了。你母亲这几日,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归期未定。

你这两天就在前院待著,不要去打扰她收拾行囊。””

“去很远的地方。”

徐子训重复著这句话,眼底浮现出一抹极深的嘲弄:“七岁的我,信了。”

“我甚至还觉得有些遗憾,想著她去那么远的地方,为何不带上我。”

“父亲走后,我拿著那些新奇的玩具,跑去了前院的侧厢房。”

“我叫来了我儿时的玩伴,也是这府中除了母亲之外,唯一愿意陪我说话的人—程鑫。”

“他是府里管家的儿子,比我大两岁,已经到了快懂事、能听得进大人们閒言碎语的年纪。”

徐子训的双手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绞紧,指节泛白。

“我把那些玩具摆在桌上,想跟他一起分享这难得的喜悦。”

“程鑫看著那些东西,眼睛里放著光。但他不敢碰。”

“他只是站在一旁,用一种极其羡慕、甚至带著几分畏惧的眼神看著我。”

“他说:少爷,我真羡慕你。

有个当典史的爹,是正儿八经的仙官之子。

这府里上上下下,谁敢不对你客客气气的””

徐子训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那时的我,满脑子都是母亲给我讲的那些民间疾苦、君子之风。

对於官场的阶级、对於权力的敬畏,並没有什么概念。”

“我隨口问了一句:典史,是什么呀很大吗””

“程鑫听到这个问题,显然有些惊讶。

但他还是用他从父辈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极其认真地向我解释。”

“他说:典史当然大!那是掌管咱们全县刑狱、缉捕、治安的大老爷!””

“这惠春县里,不管是那些犯了事的强人,还是那些不服王化的散修,只要是被典史大老爷盯上,最后都会被抓到县衙后头那座深不见底的囚室里去。””

“我当时心头一跳,一种没来由的不安,突然从心底升起。”

“我又问:囚室————是什么呀””

徐子训的声音开始发抖,十二年前的那个下午,那几句不经意的童言无忌,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铁锤,砸碎了他所有的认知。

“程鑫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

“他告诉我:囚室,就是天底下最可怕的地方。””

“我听我爹说,那里暗无天日,安安静静,连一只鸟都飞不进去!””

4

只要进了那里面的犯人,不仅不许走动,连死都死不成。””

“因为他们的手上,都会被戴上一副极其沉重的、银色的镣銬。

那镣銬上有阵法,能锁死人的真元,能把人的骨头一寸寸地磨平!””

安静。

连鸟都飞不进去。

银色的镣銬。

这几个词汇,如同几道刺目的闪电,瞬间劈开了徐子训那幼小心智中最后一层名为“天真”的薄膜。

“那一刻————”

徐子训紧紧闭上双眼,两行清泪顺著眼角无声地滑落:“我手里拿著那枚刚刚从灵果上剥下来的果核,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我的心臟,怦怦直跳。”

“跳得那么快,那么重,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

“然后,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撕心裂肺的疼,猛地钻进了我的心口。

1

“那是一种极其强烈的、源於血脉相连的本能预警。”

“我意识到了什么————”

“我终於意识到了什么!”

徐子训猛地睁开眼,眸子布满血丝:“那安安静静的偏院!那从来没有鸟雀飞过的屋檐!”

“那条母亲手腕上,她说是最美饰物、却在阳光下泛著冷光的银色粗链!”

“那根本不是什么別院修养!那是囚室!是地狱!”

徐子训的声音变得嘶哑:“我疯了一样地推开程鑫,扔掉手里所有的东西。”

“我什么都不管了,我不顾下人们的阻拦,不顾一切地朝著偏院的方向跑去。”

“那条路,我走过无数次。但那天,它显得那么长,那么长。”

“我的鞋跑掉了,脚底被石子磨出了血,但我感觉不到疼。”

“我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我想去问问她,是不是真的我想去砸碎那条银色的链子!”

苏秦蹲在原地,静静地看著徐子训。

他没有出声打断。

他知道,当这块最致命的伤疤被彻底揭开时,唯一能做的,就是让里面的脓血流尽。

“当我终於跑到偏院那扇终年紧闭的拱门外时————”

徐子训的身体猛地向后缩了一下,仿佛那扇门此刻就立在他的眼前。

“我听到了声音。”

“那是我长到七岁,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听到母亲发出那种声音。”

“她平时说话总是细细的,软软的。”

“但那天,她的声音里,没有了任何的温度,没有了任何的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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