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棋子(2 / 2)
姓常。
籍贯:彰德府安阳县。
年龄:十七。
家世一栏写着:父常平,已故,母张氏,现居安阳。
常平。
今天凌晨她刚在彰德府的户籍记录上看到这个名字。
章伯年二十年前的师爷。
他的女儿,出现在了秋选名册上。
顾夕瑶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把名册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章伯年不是要通过暗道送刺客进宫。
他要通过秋选,光明正大地把常平的女儿送进来。
暗道是备用。
秋选才是正门。
“宋时瑶。”
“在。”
“传裴铮,查常锦书,查到骨头里去。”
裴铮的回复比预想中快。
六月二十三清晨,一份密封的册子送到坤宁宫。
顾夕瑶翻开第一页,眉头就皱了起来。
常锦书,十七岁,自幼随母居安阳外祖家,未曾出县,安阳县令亲自作保,礼部审核无异,彰德知府加盖荐章。
看上去干干净净。
裴铮在第二页夹了一张纸条:面上查不到任何问题,此女在安阳读过私塾,邻里口碑甚佳,张氏守寡十余年,靠织布为生,与章家没有任何往来记录。
没有往来记录。
一个首辅故幕僚的遗孤,和首辅没有任何往来,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养了二十年,养到干干净净,就为了今天推上台面。
顾夕瑶翻到第三页。
裴铮在最后写了一行字:唯一异常,常锦书随身有一枚玉扣,质地极佳,非寻常织户所能有,玉扣背面刻一个“章”字。
“章”字。
不是“常”,是“章”。
顾夕瑶盯着这个字看了很久。
常平姓常,但他师从章伯年,女儿佩的玉扣刻的是“章”字。
这枚玉扣是章伯年给的。
是信物。
送进宫来的时候,这枚玉扣就是接头的凭证。
顾夕瑶合上册子,把密报锁进匣子里。
辰时,卫云裳来请安。
她今天来得很早,穿了一身藕荷色常服,没戴凤冠,只插了两支素簪,看起来比册封那天收敛了许多。
“臣妾昨日理了理司膳处的账,有些地方想请教娘娘。”
顾夕瑶看了她一眼。
请教,贵妃协理六宫不到两天,就学会用“请教”这个词来递话了。
“说。”
“司膳处鲜鱼采买,每月一百二十两,但实际入库量只有账面的六成。”卫云裳把一份清单递上来,“亏空的四成银子,走的是工部侍郎段嗣昌妻弟开的铺子。”
顾夕瑶接过清单,没翻。
“你查到这些花了多久?”
“小半天。”卫云裳如实说。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笔账我为什么没动?”
卫云裳的睫毛颤了一下。
“臣妾……愚钝。”
“你不愚钝,你太着急了。”顾夕瑶把清单放在桌上,“段家这条线牵着工部,工部后面站着钟沅的父亲,我切了银珠,没动铺子,是因为铺子还有用。”
卫云裳的脸色微变。
“一条正在淌水的沟渠,比一条干了的沟渠更容易知道水从哪里来。”顾夕瑶说,“你把它堵了,水就改道,改了道我还得重新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