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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白衡当场失控,苏长青顺势摸到「持册者」的一缕气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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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青的手,终於落了下去。

这一落,比前面任何一次都更轻。

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可偏偏,白衡整个人却在这一瞬间,像是被那只手连神魂带骨头一起按住了。

不是力量上的“重”。

而是某种更深的“对”。

对得太准。

对得让他体內仅存的那点还能勉强“归一”的秩序,都像本能地往那只手落点处缩了一下。

白衡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归序骨和前面那几根不一样。

承门界骨值钱,因为它承门。

照命骨邪门,因为它照命。

引门骨可怕,因为它连著“门感”。

可归序骨最让人难受的地方,不在它有多值钱,也不在它有多显赫。

而在於——

它平时根本不显。

它更像一只藏在整套接引骨架深处的手,把那些被拆过、乱过、错过、崩过的东西,强行一点点捋顺。

只要它还在,哪怕少了几根骨,白衡仍旧还能勉强保住“我是接引使”的外形和內在秩序。

可一旦归序骨真正被碰中、被撬动、被崩开——

那就意味著,接下来失控的,不是某一处。

而是整套法身里,那些原本靠它维持的“勉强像样”。

所以,当苏长青这只手落下时,白衡脑子里几乎只剩一个念头——

不能让他碰实。

不能。

绝不能。

可他刚生出这个念头,身体却已经比他更早一步给出了答案。

因为白衡发现,自己竟连退都不敢退了。

不是不想。

是不能。

承门界骨已失,右胸那片“接界资格”塌了一截。

左肩侧引骨被抽,迴环骨也已离体,背后那层原本还能帮他缓衝、回拍、调和的结构,早就没了大半。

如今全身上下,还能勉强撑住最后一点“接引使不至於彻底散架”的,正是这根归序骨。

他若这时胡乱后撤,骨序先乱,等於是自己把剩下那点可怜的稳定性先掀翻。

所以,白衡只能站著。

只能看著那只手,一点一点贴近自己胸肋与脊线交界的位置。

这种眼睁睁看著,却不能躲、不能挡、不能错开的感觉,比苏长青真正动手还更折磨。

太极殿前,眾人的呼吸也都跟著压低了。

连向来咋呼的雷无桀,这一刻都不自觉地抿住了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场中。

他虽然不懂归序骨究竟是什么。

可从白衡的反应里,从顾长玄、赵玄策脸上的神色里,他大概也猜得到——

这根骨,很关键。

而且不是一般的关键。

不然白衡不会连额角那几缕冷汗都像比方才更多了一些。

无双的手指轻轻搭在剑匣边缘,神色比平时更沉静些。

他看不见白衡体內那些骨序的细节。

可他能感觉到,白衡此刻整个人都像一架快要失去总轴的机关。

以前他还在想,老板拆骨,是不是更像切菜剔骨。

可到了眼下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这更像在拆一座精密的大钟。

前面拆的是齿,是摆,是锁,是门栓。

而现在,老板的手,终於摸到了最里面那根“让整口钟还能继续摆出节奏”的轴骨。

这一骨一旦动——

后面就不是一根一根的问题了。

是整个节奏都会开始乱。

萧瑟比眾人看得更深一层。

他不是靠剑感,也不是靠武道直觉。

而是靠一种更偏“观势”的习惯。

从白衡被拽下天门,到三骨离体、双膝落地,他一直在看这个人的“势”。

白衡的势,最初像门前白线,冷,高,直。

后来像裂刀,乱,硬,仍带锋。

如今,则像一座勉强靠一根暗梁撑著的冰楼。

你看它还立著。

可只要那根梁一断,后面塌的就不再只是一角。

萧瑟心底微微一沉。

他忽然有种感觉——

苏长青这一手,不只是要让白衡继续难看。

更像是在借白衡的“归序骨”,顺著整套接引使法身最后那点还能往回归、往上连的势,去摸更深处的东西。

门后。

持册者。

改册之影。

甚至是白衡这把刀背后,那只真正握刀的手。

想到这里,萧瑟不由自主地看向苏长青。

而苏长青,此刻却平静得很。

甚至过於平静。

他的手指先落在白衡肋下偏后一寸的位置,像是在確认触点。

然后,轻轻一滑。

只是那么一滑——

白衡浑身猛地一绷。

因为他清楚无比地感觉到,对方並没有直接衝著归序骨去。

而是先顺著自己体內那几条还在勉强归拍的骨序余线,摸了一圈。

像有人摸到一团乱线,不急著剪。

先把最外面几根勾在一起的轻轻拎起来,分一分,捋一捋,再顺著它们找到真正捆住整团线的那个结。

这手法,太熟。

熟得让白衡心底甚至生出了一丝极端荒谬的恐惧——

他简直像不是第一次拆这种东西。

可这怎么可能

接引使的接骨法身,放眼诸界,都是站在秩序高层的一套构造。

寻常下界生灵,连听都不该听说过。

更別说这样熟门熟路地顺骨理、摸回线、找归点。

白衡眼中那点惊惧越来越深。

他甚至想开口问:你到底是什么

可话还没出口,苏长青已抬眼看了他一下。

“忍著点。”

三个字。

很平。

却差点让白衡气得眼前发黑。

你前面拆我骨的时候,什么时候问过我要不要忍

现在倒开始像模像样提醒了

可下一瞬,白衡就知道,这句“忍著点”不是多余。

因为苏长青话音落下的同时,指尖已然轻轻一挑。

不是往外挑。

而是往里半分,再往上一挤。

轰!

白衡脑海里像有一整串原本靠暗力强行压著的白骨钟鸣,骤然同时响了。

那不是听见的响。

是“乱了”的响。

归序骨最要命的地方,在於它不是独立支点。

它像一只藏在最深处的“归手”。

哪里乱,它去压哪里。

哪里错,它去回哪里。

所以平日里,你根本感觉不到它多重要。

你只会觉得——

一切都还勉强能维持。

可当它被人点中、拨偏、硬生生从那种“持续归序”的位置上卡住时,你才会忽然发现,原来先前那些没彻底崩开的地方,之所以没崩,只是因为它一直在后面压著。

现在,这只“手”被掰开了。

於是,先崩的不是那根骨本身。

而是它一直帮你压著的所有乱。

白衡肩膀猛地一震。

左肩那缺了侧引骨的位置先乱,紧接著后颈失了迴环骨的地方也跟著一抽,承门界骨离体后空出来的那片“门感空槽”更像被谁狠狠扯了一下,带著整个胸腔都跟著发空。

而这些乱,本该由归序骨一一拉回。

可现在归序骨本身被苏长青两指卡在关键位置,进退不得。

於是——

全散了。

不是爆炸式的散。

而是一种极其清晰、极其细密、让人几乎绝望的连锁崩散。

像一整排骨牌从中间某个最不起眼却最关键的位置,被轻轻推了一下。

然后,从那里开始,一张、一张、一张,往两边倒。

白衡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不是急喘。

而是每一次吸气时,胸肋两侧都在错拍;每一次呼气时,背后和肩颈又会反著顶回来。

一个人最基本的呼吸,本该是最自然的事情。

可现在,这种最基本的事,都被体內乱掉的骨序搅得无比彆扭。

彆扭到白衡竟生出一种自己“连活著都不会了”的荒谬感。

太极殿前,许多人都看见了白衡身体的细微变化。

他站得还不算歪。

可整个人却像忽然失去了原本那种“冷白立直”的线感。

左肩沉了些,右胸塌了些,背后某一寸又像本能地往外顶。

不是明显的驼。

不是狼狈地东倒西歪。

可就是让人一眼看上去,觉得——

他不再像先前那个“完整的人”。

像一件被拆掉了內部支点、外面还强撑著壳的白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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