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陆安安的一箭四雕?(2 / 2)
中间一张加长的製图台,檯面上铺满了蓝格硫酸纸。
顾昭昭趴在製图台上。
左手按著三角尺,右手握0.3的工程铅笔,笔尖贴著尺面拉线。
台面右侧搪瓷缸里的红茶已经见底。
旁边堆著三支用禿的铅笔和一把捲成筒的计算尺。
她头也没抬。
“有什么事”
江屹把便携播放设备搁在製图台角上,插好磁带。
“京郊农场的探视录音,赵庆年见了陆安安,全程二十六分钟。”
“放一下。”
裴凛按下播放键。
赵庆年的声音在製图室里响起。
顾昭昭的铅笔没停。
她一边拉著承重结构的应力分布线,一边听。
录音走到陆安安提到“顾婉是软肋”那段时,顾昭昭换了支新铅笔,继续画。
录音走到“三秒钟”那段时,她的笔尖顿了一下。
只有极短的停顿。
石墨芯再次咬住纸面,划出笔直的灰线。
二十六分钟的录音播完。
製图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铅笔在纸面上移动的声音。
江屹没催。
温彻和裴凛站在门口,也没出声。
顾昭昭画完最后一根辅助线,搁下铅笔。
伸手拿起搪瓷缸喝了一口——空的。
她放下杯子,拿起计算尺,对著图纸上的一组数据拨了两下。
然后她开口了。
“陆安安说了十一处关於陆家的细节,七处是真的,四处是编的。”
江屹挑眉:“哪四处”
“第一,顾婉背地里托人打听我的消息——不存在。”
“顾婉不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
“陆家和顾家断绝关係后,中间没有任何人充当传话筒。这话是陆安安凭空捏造的。”
她拿计算尺点了点桌面。
“第二,陆昭昭最怕顾婉——因果倒置。”
“我不怕任何人,更不可能怕一个亲手把我弄丟、又花了十六年时间习惯別人孩子的女人。”
“陆安安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的信息库里只有陆家的素材,她能编的牌就这几张。”
“第三,断亲那天我在顾婉面前停了三秒——时间不对。”
“我记得很清楚,我在整个陆家面前总共停留了不到两秒,没有单独看过任何一个人,包括顾婉。”
“第四,血缘比钢丝还结实——这是她给赵庆年下的鉤子。”
“她需要让对方相信顾婉是可以利用的切入点,所以必须把这条线包装成最有价值的情报。”
江屹靠在门框上:“你的判断是什么”
顾昭昭拿起铅笔,在草稿纸空白处快速写下一串逻辑链。
“陆安安的策略很简单。”
她边写边说。
“第一步,给赵庆年一张假牌——顾婉。赵庆年拿到这张牌,会报给陈维明,陈维明会报给布朗。”
“如果他们真的派人去接触顾婉或者陆家,安全部门一定会察觉。”
“陆家一旦被境外势力接触,不管是不是被动的,被境外势力渗透这个標籤就甩不掉了。陆振国肯定吃不了兜子走。”
“这是她对陆家的报復。”
“第二步,前脚把赵庆年和杜艷旭卖给监管部门,换一个重大立功的减刑机会。”
“她赌的是:赵庆年敢给她看瑞士帐户,说明此人代表的势力层级不低,检举这种级別的线索,足够换一个改判。”
江屹接话:“一箭三雕。报復陆家,出卖赵庆年,换自己减刑。”
“四雕。”
顾昭昭头也不抬,在纸上又添了一条线。
“她还在试探杜艷旭。”
“上次杜艷旭去见她,问的是我的情况。这次赵庆年去,杜艷旭也在场,但话是赵庆年在说。”
“陆安安会想:杜艷旭和赵庆年到底谁是主导的或者两人是不是一伙的。”
“如果是一伙的,那检举赵庆年的时候顺手把杜艷旭也端了;如果不是一伙的,那就先保住杜艷旭这条线,两头下注。”
裴凛插了一句:“她在监狱里还能玩出这种花活”
顾昭昭拨动了一下计算尺的游標。
“她一直很聪明。”
“只不过从前把聪明用在了错误的地方。”
“现在没了陆家的资源,没了外界的信息差,她只能靠脑子活。”
铅笔在草稿纸底部重重点了一下。
“但她再聪明,也有一个致命的盲区。”
“什么”
“她不知道杜艷旭本身就是政治保卫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