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磨豆腐(2 / 2)
接下来便是熬煮豆浆,兴宝守在灶台边,小手麻利地添著柴火,时不时伸手拨弄一下灶膛里的火苗,眼神死死盯著锅里的豆浆,手里还攥著一根长木棍,隔一会儿就轻轻搅动几下——既怕火太旺把豆浆烧糊,又怕受热不均影响口感。待 锅里的豆浆慢慢沸腾,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浮沫时,他便按著爹事先叮嘱的,拿起小勺轻轻舀掉浮沫,动作稚嫩却格外认真。等豆浆彻底沸腾起来,兴宝就赶紧退柴熄火,只留灶膛里的余温燜著,没一会儿,沸腾的豆浆便渐渐平静下来,这时就可以起豆腐皮了。这豆腐皮薄如蝉翼、晶莹剔透,入口软糯鲜香,平日里都是特意留给坐月子的女人或是生病的人补身子的,按照各家定製的要求,每桌豆腐最多也只起三张,再多就影响豆腐的质量和口感了。
起完豆腐皮,就到了关键的滷水凝固环节。爹作为统筹指挥,亲手端著磨好的滷水,小心翼翼地將滷水加入熬好的豆浆中,一边加一边轻轻搅拌,动作轻柔又认真,生怕多放或少放影响了豆腐的口感与凝固效果,搅拌均匀后就盖上盖子,直到豆浆慢慢凝固成细腻的豆腐花,再用筷子测试一下,不会下沉就是凝固了。
最后一步是定型脱模,父子几人合力將凝固好的豆腐脑倒进铺好纱布的模具里,放上石块按压定型,待几个小时后豆腐花凝固紧实,再慢慢脱模,一块块方方正正、白白嫩嫩的豆腐就新鲜出炉了。整个过程中,爹全程把控著豆浆粗细、火候大小和滷水分量,兴宝则专注於烧火、搅动豆浆等辅助工作,大哥二哥也默契配合,父子四人各司其职、配合无间,豆腐房里始终瀰漫著浓郁的豆香,那份忙碌与踏实,便是年味儿最真切的模样。
一桌豆腐十斤左右,要两升黄豆,大概三斤多点;讲究点的人家,会將豆腐做厚些,但也不会超过四斤黄豆,再多模具就装不下了。单独做一桌豆腐,除去浸泡豆子与按压定型的时间,大概要两个小时。像父子四人这样流水作业,这十几桌豆腐,也足足忙到了深夜。
次日便是二十三,送灶神的日子,天刚蒙蒙亮,村里各家各户就陆续来到豆腐房,取走前一日订下的豆腐,连带著起好的豆腐皮、过滤出来的豆腐渣,都一併打包带走。年边这几日,村里杀猪的人家格外多,乡亲们取完豆腐,常会顺路找杀猪的主家討要点新鲜猪血,回去后將猪血和豆腐渣混在一起,撒上適量的盐,拌匀后熏干,就做成了喷香的猪血圆子。若是条件好些的人家,还会在里面加些碎肉或是其他调料,这样做出来的猪血圆子,香糯入味,便是过年时招待客人的一道好菜;不过家境富裕些的人家就讲究些,不用豆腐渣,只用豆腐搭配猪血、肉末来做,口感更细腻些。
这边乡亲们忙著取豆腐、討猪血,那边村里的几位叔婶也一大早就带著自家孩子,提著满满一桶泡好的黄豆,匆匆赶来借用豆腐房做豆腐。爹这会正忙实在没空招呼,娘便放下手里的活计,坐在一旁陪著叔婶们閒聊家常,时不时起身,耐心指导他们煮豆浆的火候、添加滷水的份量,场面热闹又亲切,满是年关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