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乐高钢製脚手架(1 / 2)
第128章 乐高钢製脚手架
从合州回来,卫建中顾不上休息直接去了建筑工地。
小红星劳动服务公司的建筑工地,空气里全是石灰和水泥的味道。几百號人扑在工地上拼命干活,號子声、铁锹声、小车的吱扭声,搅成一锅粥。
全都在拼命干活,给自己盖房子,知青谁都不偷懒。
一摞摞紫色的超级砖,码得跟长城似的。
除过知青们义务劳动,还雇了个专业的施工队。队长老秦,五十岁上下,正背靠紫砖墙,在图纸前嘬牙花子,点著的那根羊群,快烧到手了都没注意。
卫建中走了过来,递过去一碗大碗粗茶。
“老秦,工程还顺利吧,我看你盯著图纸看半天了,有什么问题”
老秦把菸头扔脚底下踩灭,接过茶水,指著图纸上的底层平面图。
“卫总,这图是你画的”
“是。”
“我盖房盖了三十五年了,没见过这么盖楼的。”老秦这人直,有啥说啥,“你这住宅楼是十二层,郁教授跟我说了,有这砖没问题,能盖,12层还富富有余。但这第一层挑高四米五而且全是框剪结构的大开间这就不是住家的格局啊。”
卫建中蹲在他旁边,手指在图纸上划了一道线。
“这处確实就没打算住人的。”
“那干啥养猪”
“第一层做生活配套。”卫建中说,“这边两间,以后是职工小商店,买个啥不用出楼,下楼就是。中间这几间,做职工图书馆和棋牌室,將来还有街机
嗯,阶级教育展览厅————”
“最东边那间大的,放几张桌球檯子,弄点哑铃槓铃,搞个健—一体育活动中心。”
老秦瞪大了眼珠子看著卫建中。
“啥给配这些”老秦连连摇头,“卫总,我知道你心善,但这————这是不是太败家了能有个自家的草窝,就烧高香了,还图书馆、棋牌室就大院的都没这待遇!”
“现在没有,以后会有。”卫建中道,“这楼是要用五十年的。哪怕现在空著,架子得先搭起来。咱们小红星的人,白天干活累死累活,晚上回去除了睡觉就是打扑克,长此以往,人会很难过。得有个地儿让他们撒欢,看看书,打打桌球,玩玩游——游泳什么的。”
老秦吧嗒吧嗒嘴,还是理解不了。
在他眼里,房子就是睡觉的窝。
但他服卫建中。
况且连庆安建筑学院的郁大教授都签字认可了,他也就不再多嘴。
老秦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大声道“行,你是东家你说了算。不过卫总,地基眼看就处理完,该起墙了,有个事儿你得办啊。
“你说。”
“毛竹呢”老秦摊开两只手,掌心里全是老茧,“盖十二层的高楼,脚手架是半条命。我看遍了工地,连根竹竿子都没见著,你別是没备毛竹吧”
1979年,全中国的工地,脚手架清一色都是毛竹。铁丝绑扎,踩上去弹性十足,就是嘎吱作响。
卫建中笑了笑:“不用毛竹。”
“不用毛竹”老秦嗓门拔高了,“不用毛竹用啥自古脚手架都是用竹子的,信我老秦的。”
“我有更好的东西。算时间,也该出厂了。”
红星厂旧厂区的四號车间。
铁屑和火花飞舞,叮噹声震耳欲聋。
这地方被卫建中临时借用来生產脚手架。。
车间角落里,一台掉漆的苏式老冲床,“哐、哐、哐”地砸著节奏。
操作冲床的是知青马国彪。这小伙子身体好性子急,干活像打仗,手里拿著一块钢板条,送进去,脚下一踩,“哐”一声,钢板上多了个梅花形的孔,再送再踩————
不远处牛大力光著膀子,浑身肌肉块子上全是油汗,在摆弄两根粗钢管,送进卫建中设计的土製调直机。
原理简单得发指:两个大铁滚筒,加上一个手动千斤顶。
——
牛大力把一根弯曲的旧钢管塞进去,吼一声“走你!”,胳膊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来,用力压下槓桿。
吱嘎。
弯曲的钢管在滚筒的挤压下,硬生生被蛮力捋直了。
典型的傻大黑粗,而且动力要求苛刻,只能用牛大力牌发动机,但挺管用。
最里面的焊工位,火花四溅。
八级老钳工杨百顺,戴著面罩,手里的焊枪稳得像长在手上一样。
他正在摆弄个梅花孔的铸钢圆盘,焊到立管上,焊完一个,他掀起面罩,慈祥地看著旁边女知青方铁梅的大屁股。
方铁梅也拿著焊枪,正对著夹具较劲,那是卫建中搞出来的挡圈焊夹具,只要把工件往里一卡,位置自动对正,不需要量尺寸。
最早卫建中取名“傻瓜夹具”,傻瓜两个字意思就是方便而已,结果方铁梅不乐意,以为卫建中是在笑话她傻,硬是改名成“聪明夹具”。
傻瓜、聪明,其实这两个名字,真正的意思差不多。
“手別抖啊,闺女。”杨百顺嗓门都放低了,难得的温柔。“听声音就行,滋滋的跟煎鱼似乎的声不行,噗噗的更不行。细微的沙沙声,就正好了。”
方铁梅点点头,这时焊条粘住了。
杨百顺走过去轻轻抓著方铁梅的手腕,带著她运条,“感觉到了吗这叫咬合,跟缝衣服差不多。”
杨境泽很小的时候妈就病故了,杨百顺是又当爹又当妈把儿子拉扯大,缝个衣服补个口袋做个饭菜,都是手到擒来,毕竟八级钳工,只有想不想,没有行不行的。
杨境泽吹著口哨抱著一堆衝压好的梅花盘走了过来,顺手往工作檯上一扔。
哐当一声,一个梅花盘滚到了地上。
杨百顺回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壳:“现世货!轻拿轻放不懂”
杨境泽捂著脑袋,一脸委屈:“爸,这就是个脚手架扣件,又不是精度件,摔一下至於吗————”
“至於!”杨百顺瞪著眼,“卫总说了这是保命的东西。万一摔歪了几毫米,插销卡不住,盖楼的工人就可能摔下来!你就是杀人!”
杨境泽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老老实实蹲下捡起工件,用袖子擦乾净上头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