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是SAKURA。」(1 / 2)
另一边。
浅草寺。
红色的巨大雷门下,人流如织。
路明非牵著绘梨衣,穿行在古老的参道与喧闹的商店街之中。
烤仙贝的甜香、章鱼烧的烟火气在空气中瀰漫。
少女换上了一身轻便的秋装,被路明非牵著,暗红色的眸子里倒映著这光怪陆离的人间。
她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看看掛著风铃的铺子,摸摸卖狐狸面具的摊位。
路明非买了一袋热腾腾的人形烧,塞到她手里。
她咬了一口,烫得微微眯起眼睛,却又满足地弯起了眼角。
一路走走停停。
直到两人来到正殿前。
青烟繚绕,游客们摇动著签筒,將硬幣拋入巨大的木箱中,合十许愿。
“要不要去许个愿”
路明非停下脚步,偏头看著身侧的少女,
“或者抽个签看看运气。”
绘梨衣看著那些闭眼许愿的人群。
她站在原地,没有往前走。
而是单手抱著装人形烧的纸袋,用另一只手艰难地从口袋里摸出小本子。
刷刷写下一行字,举到路明非面前。
【走的时候再许愿好不好】
路明非看著纸条,愣了一下。
她没有说为什么。
或许在她的潜意识里,许了愿,这场就像是偷来的、美好的旅行,就要画上句號了。
只要不许愿,这场梦,就能一直做下去。
路明非没有点破。
他伸手在那头暗红色的长髮上轻轻揉了揉,笑著点了点头。
“好。”
“听你的。走的时候再许。”
……
电车驶离喧囂的市区,向著远郊的山间驶去。
当路明非牵著绘梨衣走下车,踏入那片被提前清空的私人庄园时。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路明非还是忍不住在心底倒吸了一口冷气。
漫山遍野。
视线所及之处,全是铺天盖地的粉白。
这本该是秋风萧瑟、落叶枯黄的季节。
但苏恩曦那位財务大总管,硬生生用无可估量的金钱,砸出了一个只存在於春日的奇蹟。
不知道从哪里空运来的名贵晚樱,配上掩藏在泥土下的高科技温控矩阵。
硬是在这深秋的东京郊外,催开了一整座山的樱花。
“真是……”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万恶的资本家啊。”
不过,效果確实很好。
绘梨衣彻底呆住了。
她仰著头,看著那漫天如雪般轻舞的粉色花瓣,大眼睛里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路明非牵著她,在一棵最粗壮、开得最绚烂的樱树下停住。
他抖开一张宽大的格子野餐布,铺在草地上。
绘梨衣也赶紧蹲下身,乖巧地帮忙。
少女笨拙却认真地將食盒里的饭糰、玉子烧、和一些精致的糕点,一样一样地摆在野餐布上。
一切妥当。
两人並肩在树下坐了下来。
风吹过山野。
漫山遍野的樱花树在风中摇摇曳曳,发出沙沙的轻响。
粉白色的花瓣犹如一场温柔的雨,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了野餐布上,也落在了两人的肩头。
绘梨衣看著这漫天的飞花。
她拿出小本子,写下几个字,递给路明非。
【很美。】
【谢谢明。】
路明非侧眸,看著那张纸条,又看著少女那被落樱映得微微发粉的白皙侧脸。
他摇了摇头,声色散漫却温和。
“不需要说谢谢。”
绘梨衣微微歪了歪头,鼻音发出一声疑惑。
“嗯”
“因为我也在看啊。”
路明非单手撑在草地上,仰起头,看著头顶绚烂的樱花伞盖。
少年扯了扯嘴角,笑意轻缓。
“托你的福,我也看到了很好的风景。”
绘梨衣眨了眨眸子。
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涟漪。
她没有再写字,而是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金黄的玉子烧。
少女转过身,將玉子烧递到了路明非的嘴边。
动作有些生涩,却理所当然。
路明非顿了一下,没有拒绝,张口咬下。
然后。
绘梨衣又翻开了她的小本子。
跟之前在电车上一样,她化身成了好奇宝宝,一边吃著东西,一边刷刷地写字。
【天空为什么是蓝色的】
【水里真的有龙宫吗】
【明也会玩街霸吗,我们回去可以一起打吗】
路明非咬著饭糰,耐心地、一个一个地解答著那些天马行空的问题。
说到一半。
路明非忽然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著正低头奋笔疾书的少女。
“绘梨衣。”
少年忽地出声,语气平静。
“你其实……会说话的,对吗”
“……”
绘梨衣笔尖猛地一顿。
手腕微微颤了一下,纸面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墨跡。
她低著头,沉默了很久。
风卷著樱花瓣落在她的本子上。
然后,她慢慢地,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个字。
“ 嗯。”
紧接著,又继续写:
“不会说人话,只会说奇怪的话。”
“说了……就会发生让人难过的事。”
写完,她將本子举起来。
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罕见地透出了几分恐惧与不安。
路明非看著她,没有移开视线,脸色温和的望著她
“那和我说吧。”
“不管是奇怪的话,还是难过的事。都可以和我说。”
绘梨衣拼命地摇头。
她急促地收回本子,在上面慌乱地写著,因为用力,连纸张都快被划破了。
“可是不能说了。”
“因为……会消失,会死的。”
“我对他们说过话的人,哥哥说他们是消失了,去很远的地方了。】
少女眼眶微红,笔尖微颤。
“可是我知道,他们……都死了。”
她的世界很小。
但她並不傻。
那些听过她开口说话的医生、侍者,那些在密闭的笼子里不小心触碰到她禁忌的人。
都被她不受控制的力量,以最残酷的方式抹杀了。
她是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