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自行了断(1 / 2)
“五年前,镇东药铺的掌柜,才吞服了半钱,便在一个时辰里毙命而亡。”
“西岭鏢局的趟子手,误饮了掺有此毒的茶水,里脊七窍流血而亡。”
“此药毒性之烈,堪称是『见血封喉』的近亲。”
“它只需要,指甲盖大小的一小撮,神仙都没有办法救治。”
“杨坤堂主,竟然把整瓶药都吞了。”
吴波村长將瓷瓶,递还给了朱玲,语气沉重的说道:
“这药,入口即灼喉,入腹如刀绞,五臟六腑似被活活撕裂。”
“杨坤服食此药,是抱著必死之心的,半分侥倖都没有。”
王江鸿缓缓的伸出手,接过那封叠得方正的素纸信。
信封上无字,只有一枚模糊的指印,边缘已被汗水浸得发软。
王江鸿把信笺拆开,目光扫过了一行行墨跡。
那字跡起初尚算工整,越往后越歪斜颤抖,墨色由浓转淡,最后几字,几乎拖了枯枝般的细线,仿佛书写者,正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咽喉。
王江鸿声音低沉,如钝刀割帛:
“杨坤是畏罪自杀而亡,这封信,是他的遗书。”
杨树林双手接过信笺,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
“总瓢把子,各位袍哥兄弟。”
我杨坤,写这封信时,手在抖,心在烧,血在冷。
“我大错特错了,错得离谱,错得不可饶恕。”
“我收黑龙会西南分会的钱,不是一次两次了。”
“第一次是在五年前,他们硬塞给我二十两银子,说『杨堂主辛苦了,请买壶酒去暖暖身子』。”
“我推辞了,推得手心冒汗。”
“第二次,他们送来了五十两银子,说『杨堂主管著袍哥財务,油水厚,这点心意虽然不多,但是权当孝敬您』。”
“我收下了,收得心慌,我却骗自己: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哪有啥子下不为例的说法只是愈陷愈深而已。
“第三次,我收了一百两银子。”
“第四次,三百两。”
第五次六次的时候,他们不再给我银子,直接送来了田契,房契,当票,甚至金条。”
“我数著箱子底下,那一摞摞文书,儘管手指冰凉,却再也停不下手。”
“我告诉我自己:我拿的是黑龙会的钱,没动袍哥会的一文公款,没亏待兄弟们的一口饭。”
“我是用这句话,来安慰我自己的。”
“我成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浑水袍哥。”
“浑水袍哥这四个字,像烧红的铁烙在我的脸上,烫得我日夜难眠。”
“我贪的钱,一分没花。”
“那些钱全部锁在我床底下,那只旧樟木箱里,用油纸裹著,压在最底下。”
“我不敢花,我怕花出去,就真成了贼。”
“我也不敢扔,也捨不得扔,我怕扔了以后,就失去了荣华富贵。”
“我杨坤一步错,步步错。”
“我辜负了总瓢把子,对我的信任。”
“您把我从码头扛包的苦力,提为堂主,教我识字,理事,担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