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四三章 出发与回归（1 / 2）

解放牌和吉普车一前一后驶出寧爷爷四合院的胡同口时，天刚蒙蒙亮。冯瑶开著解放牌走在前面，言清渐的吉普车后边跟著，沈嘉欣坐在他旁边的副驾驶上，膝上搁著那个从不离身的蓝色笔记本。车厢里有股淡淡的离愁，两人都没兴趣说话。

火车站一如既往地嘈杂，沈嘉欣和冯瑶在前边开路一直到站台，身后是周管事团队里的五名护士，每人怀里抱著一个婴儿——思晓、思嵐、思礼、思京、思唯——五个襁褓在冷风里被护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张皱巴巴的小脸。娄晓娥、刘嵐、李莉跟在后面，两名曾是部队兵王退伍的安保人员和周管事、隨行医生，手里拎著她们的行李箱。

言清渐和沈嘉欣、冯瑶都在站台上，看著他们上了车厢找包间，安置婴儿和行李。言清渐再次叮嘱沈嘉欣和冯瑶，“还是老规矩，你们俩护送，沿途通行、內部手续，这些琐事都由嘉欣你全权处理。到了深圳走官方通道，所有证件齐全，和上次一样，桥那边娄先生会在那里等著。路上千万注意安全，途中如发生任何意外，必要时可让沿途驻军协助；如感觉到生命受到威胁，可第一时间开枪，回来你写报告，我签字。”

“放心吧，我们怎么把思秦他们送过去的，这次就怎么把晓娥她们安全送到。”沈嘉欣把公文包里的各种证明材料、內部通行证重新检查，没有缺失，和冯瑶一前一后上了火车。火车包厢车窗內，娄晓娥、刘嵐、李莉三女痴痴望著站台上的那个男人，此次分別，不知何时重聚。人还在眼前，可思念却已溢出，都用双手紧紧捂住小嘴，不让哭泣声传出，但眼泪不要钱的流淌，暴露了她们对言清渐的深深眷恋和不舍。汽笛长鸣，车轮碾过铁轨接缝的声音渐渐远去。言清渐在站台上挥著的手，久久没有放下，直到火车消失在尽头，才转身走向吉普车。

特事办二楼会议室里，回到特事办的言清渐主持了一场简短晨会。各组组长除了执行秘密任务的沈嘉欣，全部到齐——寧静、王雪凝、林静舒、卫楚郝、郑丰年，以及坐在角落里的秦京茹和梁婧菁。

“各位同志，现在宣布一项人事安排。这位是梁婧菁同志，即日起调入特事办机要档案室，职务档案研究员兼机要秘书，行政待遇正营职。婧菁同志此前在二机部九院理论部工作，是郭永怀同志的弟子，全程参与了罗布泊原子弹试验的物理诊断数据链搭建。组织上安排她暂调特事办，既是为了加强我们的技术档案专业化建设，也是对她本人的安全保护。婧菁，从今天起你的直接上级是沈嘉欣组长，沈组长出差期间由寧静副主任代管。”言清渐的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特別是卫楚郝和郑丰年。这两人用四年时间证明了他们的忠诚，告知真相，才会在日常中更好的保护好梁芸。

作为姐妹，又是职位仅次於言清渐的寧静第一个站起来，走到梁婧菁面前，友好的伸出手。梁婧菁做戏做全套，赶紧握住，两只手交握的时间比一般的工作握手略微长了一些——不是客套，是传递某种不必说出口的信息。

“婧菁同志，欢迎你。特事办的机要档案室是嘉欣一手建起来的，她出差期间由我代管。你先熟悉档案室的运转流程，有问题隨时找我。”寧静的语气公事公办，但声调里有一种天然的从容，让人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不论是作为后来者，还是职权上，梁婧菁都表现出她的恭敬，立正。“谢谢寧副主任。”

言清渐等她们把戏演完，才装模作样的整了整军装领口。“从现在起，特事办的日常事务由寧静副主任全面接管，各组组长，可照常向她匯报工作。我如有其他事务需要处理，不在特事办期间，一切事务由寧静同志全权代理。”说完拿起军帽，朝寧静递了一眼——这个眼神很短，但传达的信息很清楚：师姐，船交给你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同时站起来，目视著言清渐走出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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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言清渐消失在视线內，寧静坐到言清渐刚才的位置上，把面前的文件夹翻开。她的军装笔挺，大校肩章在日光灯下微微反光，头髮一丝不乱地綰在脑后。两个多月的產假，没有磨掉她身上半分锐利，反而让她的眼神比从前更沉稳了一些。“京茹，把特事办成立以来所有行动档案调出来给我。”

秦京茹站起来，从档案室抱来厚厚一摞档案袋，按时间顺序排在桌上：黄金大劫案及后续门头沟鸦儿沟搜剿行动、青龙台內部渗透风险排查及“防火墙”行动、玉泉山安全评估、辖区年度安全评估专项行动、“铁壁一號”全要素实兵模擬演练、郭永怀安全转移的“暖炉”行动。寧静一份一份翻开。她看档案的速度极快，但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不是逐字逐句读，而是抓关键信息：任务来源、参与人员、行动时间轴、处置结果、后续归档编號。

她看的第一份是黄金大劫案的结案报告，翻到牺牲人员名单那页时停了一下。陈小满，刘宝柱。她把这两个名字默念了一遍，合上档案，拿起下一份，会议室里只有翻纸的沙沙声。秦京茹坐在旁边，不时回答她提出的细节问题——某次行动的通信频道是几號、某个嫌疑人员的最终处置去向、某份报告的密级和归档位置。秦京茹这一周都在恶补这些，对档案室的每一份文件都烂熟於心，寧静问什么她都能立刻答上来。

全部档案看完，寧静把最后一本合上。“特事办成立以来，两次重大牺牲，四次高风险行动，无数次哨位排险和巡逻路线优化，零核心事故，这个纪录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写出来的。”

她把档案摞整齐，推到桌角。“京茹，通知警卫勤务连负责人，带著现在手里在推进的工作，现在到我办公室，和各组组长一同进行工作匯报。”秦京茹转身出去。

几分钟后，王雪凝、林静舒、卫楚郝、郑丰年、周国栋全部到齐。寧静坐在办公桌后面，每人面前放著一杯刚沏的热茶，没有人寒暄。

“雪凝，你先说。”

王雪凝翻开情报分析周报，“目前正在推进三项工作。第一，玉泉山和新六所的安全態势档案季度更新，外围制高点和通行要道的数据已经覆核完毕，三號哨位移位后视野死角从四十度降到七度。第二，核心区域涉密线索通报专线运行正常，本月收到並处理涉密线索六条，全部完成交叉验证。第三，赵援朝和宋宜君正在建立一套新的地磁指纹与无线电信號关联模型，用来检测核心区周边无標识无线电发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