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破阵而入(2 / 2)
石玉珠极为聪慧,闻言立即接口道:“虞师兄可是有破阵之法了”
虞孝点头道:“张免当初布阵时,曾將阵法与此处地脉相连。”
“这想法在当时虽然精妙,借地脉灵气滋养阵法,使其千年不衰。但这千年间,地壳经过无数次的细微变动,地震、山崩、水脉改道————地脉已经发生了偏移。”
虞孝伸手指向光幕东侧一处流转稍显迟滯的青光,接著道:“你们看,那处木行气机,原本应与东方那座小山的木行地脉完美呼应,此刻却略有偏差。”
“再观火行,本该与南方那座小山的火行地脉衔接无间,如今却有三分晦涩。”
说著他又指向了南面赤色光华。
石明珠顺著虞孝所指细看,起初並未看出端倪,但凝神感应之下,果然发现那些光华流转虽依旧绚烂,但在某些节点处確有极其细微的“卡顿”之感。
这种卡顿极其短暂,若非虞孝以元神细细探查,又点明位置,她绝不会注意到这些几乎可以忽略的破绽。
“地脉偏移,阵法与地气连接不再完美。”
虞孝缓缓道:“千里之堤,溃於蚁穴。五行循环最重平衡,一处失衡,便会引发连锁反应。这便给了我们可趁之机。我们不必硬撼整座大阵,只需攻击这些细微破绽,令五行发生紊乱,届时阵法根基自溃。”
石玉珠想到刚刚吞噬她剑气的阵法,忍不住问道:“可就算有破绽,这阵法五行相生,我们攻击一处,其他四行立刻便会补上,如何能令其紊乱”
虞孝眼中闪过自信之色:“我已有定计。”
在经歷过北海陷空岛的正反五行大阵后,虞孝对五行生剋的理解已臻更深境界。
五行之道,不仅在於相生,更在於相剋;不仅在於平衡,更在於转化。
虞孝说罢,身形一动,已飞身而起,凌空立於光幕之上。
双手在胸前一搓,掌心雷光隱现。
一道银白锋锐的雷光自他掌心进发,化作匹练闪电,却不是直接攻击光幕,而是绕过光幕,直射东方那座小山与阵法连接的地脉节点!
这一击时机、角度、力度都妙到毫巔。
金能克木,辛金神雷精准无比地斩入木行地脉与阵法的连接处。
只听地底传来一声闷响,那道银白雷光如利剑般刺入地脉,瞬间引动金行锋锐之气疯狂侵入木行区域。
光幕之上,东方青光骤然黯淡三分,木行生机流转顿止。
更关键的是,木行受制后,无法生火,南方火行立时后继无力,赤色光华微微摇曳。
不等辛金神雷完全奏效,虞孝又放出一道壬水神雷,直扑南方小山与阵法的连接点。
水能克火,这一击並非蛮力衝击,而是如细雨润物,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地火通道。
霎时间,南方赤光剧烈波动,火势骤减。那原本炽烈燃烧的炎力,仿佛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虽未熄灭,却已气势大减。
火行衰弱,无法生土,中央土行顿失滋养,黄色光华微微黯淡。同时,火行无法克制西方金行,使得先前侵入木行的庚金之气更加肆无忌惮,在木行区域横衝直撞。
虞孝见五行轮转大阵在自己两记神雷轰击下已生变化,眼中精光一闪。
抬手搓出一颗丁火神雷,直击西方金行地脉节点,不偏不倚,正中那因地脉偏移而產生的细微裂痕。
如果说前两颗神雷只是將五行轮转大阵搅乱,那么这第三道丁火神雷,便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火能克金,丁火神雷击中金行节点的瞬间,整个五行生剋循环,在虞孝精准的三道相剋神雷之下,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
原本完美的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相生循环,此刻变成了金克木而木竭,水克火而火衰,火克金而金熔的相剋循环!
光幕剧烈颤抖,五色光华疯狂衝突。
那些原本和谐流转的光华,此刻却如仇敌般彼此衝撞、湮灭。
金色符文明灭不定,阵法本能地试图重新平衡,但每一次调节都加剧了相剋衝突。
越是压制过盛的火行,金行越是衰弱;越是滋养枯竭的水行,火行越受克制————
恶性循环,层层加剧。
山谷开始震动,地面龟裂,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那五座与阵法呼应的小山,此刻也微微震颤,仿佛要崩塌一般。
石家姐妹面色凝重,各自催动剑光飞身而起,將虞孝护住。
“破!”
虞孝感应到阵法的变化,轻喝一声。
话音未落,阵法核心传来一声脆响,如同上好的琉璃被硬生生敲碎。
“咔嚓!”
脆响声中,那厚达丈许、高逾十丈的光幕,从內部开始寸寸碎裂!
先是五色光华彼此衝撞湮灭,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强光;接著金色符文成片粉碎,化作漫天金雨飘洒;最后整座光幕如沙堡般轰然倒塌,化为无数光点,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金光溃散如雨,五色湮灭如烟。
整座山谷被这崩解的光芒笼罩,岩壁剧烈震颤,地面裂开道道深痕,仿佛末日降临。
狂暴的灵气风暴席捲而出,將谷口的古树连根拔起,碎石如雨点般四射。
石玉珠被眼前的变化惊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失声道:“金克木,水克火,火克金————虞师兄这是用最基础的五行相剋之道,让这精妙绝伦的大阵自己崩溃了”
她转头看向虞孝,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三道神雷,不过盏茶功夫,就破了这需要三五年才能磨开的大阵————这也太————”
石明珠曾与虞孝一道破过陷空老祖的正反五行大阵,深知他对五行生剋的理解极深,对阵法的造诣极高。
但此刻亲眼见他如此轻描淡写便破去张免布下的五行轮转大阵,心中依旧震撼不已。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郑重道:“以相剋破相生,以五行逆五行。
看似只用了最基础的五行相剋之理,实则对时机、力度、节点的把握已臻化境。
更难得的是,师兄能洞察千年地脉变迁,找到那微不可察的破绽————此等阵法造诣,已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至高境界。明珠今日,受益良多。”
虞孝缓缓落地,他望著彻底消散的光幕,以及显露出的山谷真容,淡淡道:“大道至简。五行生剋本就是最基础的天理,张免前辈以之成阵,我以之破阵,不过是各尽其用罢了。至於地脉偏移————”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也是时间之功,非我之能。”
几人说话间,光芒渐散,尘埃落定。
那存在了千年的五行轮转大阵已消失无踪,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暴乱灵气,以及地面上一道道深深的裂痕,见证著方才那惊天动地的崩解。
而禁制之后,山谷的真容终於完整显露在三人眼前。
这是一处极晦暗的深谷,两面阴崖低覆,不见天日,谷径窄险,实难想像张免会將宝物藏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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