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转变(1 / 2)
第91章 转变
时值午后,院中一株古松下,狄鸣岐正与了一对练剑法。
剑光闪烁间,忽见虞孝携一陌生少年从天而降。
两人同时收势,面露惊异。
虞孝见韦少少不在,便开口问道:“韦师叔呢”
“韦师叔断臂新续,在观中呆不住,听晓月师父说恆山有战国欧冶子所留神金出世,便去恆山碰碰运气了!”
狄鸣岐性子爽利,当即收剑入鞘,快步上前,目光在商风子身上好奇地打量了一圈。
笑道:“大师兄,你回来了!这位是”
虞孝微微頷首,將身侧的商风子轻轻让出半步。
“这位是商风子,我在云游时遇到的良才美质,心性根骨皆是上选,特带回来引荐给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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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隨即转向有些侷促的商风子,温言道:“这两位是狄鸣岐和了一。”
商风子闻言,心头一紧,连忙学著记忆中虞孝行礼的模样,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他动作虽显笨拙生硬,甚至带著山野的质朴,但那低下的头颈和微微紧绷的肩膀,无不透露出他的恭敬与紧张。
“商————商风子,见过狄大仙,了一大仙。”
声音因忐忑而略显滯涩。
狄鸣岐与了一见他黝黑的面庞上满是憨厚之態,眼神清澈却又带著初来乍到的惶然。
加之又是大师兄亲自引来,心中顿生好感。
两人当即收敛了方才练剑时的锐气,面露和善笑容,齐齐拱手还礼。
了一道:“商师弟不必多礼。”
狄鸣岐更是爽朗道:“既是大师兄看重的人,定是不凡,往后便是一家人了1
”
虞孝见他们初见融洽,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隨即对狄鸣岐正色道:“鸣岐,烦你去稟告恩师,就说我带了一块良材回来,恳请恩师收录。
“大师兄稍待,我这就去。”
狄鸣岐应声而去,步履轻快,身影迅速消失在通往后院静室的迴廊尽头。
不过片刻,只听步履声轻响,一位身著玄色道袍,面容清癯,目光温润如古井无波的道士,已缓步自静室方向走出。
他並未刻意散发威压,然而隨著他的出现,整个庭院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静祥和起来。
虞孝见师尊现身,当即整肃衣冠,上前深深一揖,声音清越而恭敬。
“恩师,弟子此行於滇黔交界偶遇此子,名唤商风子。”
他侧身引见,言辞恳切。
“他虽久居山野,未习文字,然根骨灵秀,心性纯良至朴。更难得的是,常年伴一块孕育太乙元精与万载空青的灵石而居,周身灵气浸润,资质颇佳。弟子观其向道之心赤诚,实乃可造之材,不忍明珠蒙尘,故斗胆带回,恳请恩师慧眼鑑察。”
说著,他將自商风子洞中取来的大青石取出。
“那太乙元精与万载空青便在此石之中,请恩师过目。”
钟先生的自光却並未落在那稀世灵物之上,而是凝注於商风子身上。
但见这少年衣衫虽打著补丁,却浆洗得乾乾净净;面容虽带风霜之色,身姿却如岩间青松般挺拔自然。
尤其那双眼睛,清澈得如同山涧清泉,映著天光云影,不见丝毫尘世浊气。
更难得的是,他周身气息圆融,竟与这庭院中的草木清风隱隱共鸣,儼然一块未经雕琢便已灵光內蕴的璞玉。
钟先生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与讚赏,微微頷首,温声问道:“孩子,你为何想要求道”
商风子只觉得眼前这个道士的目光如暖阳般照进心底,原先的拘谨竟消散大半。
他挠了挠头,认真思索片刻,憨憨答道:“回神仙,我————我也说不上为啥。就是觉著天地这么大,山啊水啊,星星月亮,都藏著说不完的秘密。以前躺在那大石头上,浑身都暖洋洋的,心里特別踏实、安静。”
他越说眼睛越亮。
“我想知道这天地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想————想能像虞大仙那样,在天上自在飞翔,去看看更高、更远的风景。”
这番言语质朴无华,既无对长生的渴求,亦无对神通的嚮往,却让钟先生抚须而笑,眼中欣慰之色愈浓。
他修行数百载,见过太多为力量、为恩怨、甚至为长生不死而修道之人。
似这般纯粹因亲近自然、好奇天地本源而生出的慕道之心,反而暗合道家“清静无为”、“师法自然”的真諦。
“善。”
钟先生拂尘轻摆,先对虞孝道:“孝儿,你此次下山,不仅取得灵物,更为我崑崙寻回这等良材美质,功莫大焉。”
继而转向商风子,神色慈和却郑重:“你既诚心向道,根基深厚,心性纯良,合该入我门墙。今日,我便收你为弟子,传你崑崙正道。望你日后勤修不輟,勿负今日之缘,更勿忘今日这般赤子初心。”
商风子虽不懂钟先生说的那些文縐縐的话,但弟子二字,却是明了。
他福至心灵,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需人教,便恭恭敬敬地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抬头时,虎目中已盈满水光,声音哽咽却响亮。
“弟子商风子,拜见师父!多谢师父收留!弟子一定用心学,好好练,绝不偷懒!”
钟先生含笑受了他的大礼,袖袍轻拂,一股柔和的力道便將商风子托起。
“起来吧。从今日起,你便是贫道门下第四弟子。你师兄虞孝,余恭,狄鸣岐,还有了一师侄,皆是你同门,当时时亲近,互相扶持。”
“是!师父!”
商风子站起身来,黝黑的脸庞因激动而泛著红光,眼中满是难以抑制的喜悦。
他依著礼数,又向虞孝、狄鸣岐和了一重新见礼,每一个动作都透著发自內心的敬重。
虞孝见师尊果然收录了商风子,心中亦是欢喜。
如此一来,不仅为崑崙道统增添了一位弟子,那太乙元精与万载空青的得来也更显名正言顺。
更重要的是,此番缘法结下的师徒、兄弟情谊,远比单纯赠送金银了结因果要深厚得多。
钟先生见诸事已定,便对侍立一旁的狄鸣岐吩咐道:“鸣岐,带你商师弟去选一间朝阳的厢房住下,换上身合体的乾净道袍。再將本派门规戒律与入门吐纳之法,细细传授於他。”
“是,恩师!”
狄鸣岐朗声领命,笑著拍了拍商风子的肩膀。
“商师弟,隨我来吧,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商风子用力点头,再次向钟先生和虞孝郑重行了一礼。
这才跟著狄鸣岐,踏著青石板路,向著东厢房走去。
钟先生目送狄鸣岐领著一步三回头的商风子转过迴廊,消失在月洞门后,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个新收的弟子资质確实不凡,但眼下多事之秋,也不知是福是祸。
他静立片刻,这才收回目光,对侍立一旁的虞孝道:“你且带上那青石,隨为师到静室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