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玄甲开道入西陲(2 / 2)
街道上,偶尔有身穿玄甲的士兵巡逻,步伐整齐划一。
更让殷郊意外的是,街道两旁,竟然有不少百姓在摆摊做生意。
“此处……有百姓居住”殷郊有些惊讶。
“是。”王谦点头道,“自从太岁府在此设立宣抚司以来,便陆续有百姓迁徙至此。一来是为了躲避战乱,二来……也是因为此处安全。”
王谦跟在殷郊身旁,边走边匯报,“这些年咱们宣抚司辖下一共十二个城池,都是按您当年定下的规矩来的,种地的百姓三十税一,商队过境只收两成的关税,凡是作奸犯科的,不管是妖是仙还是凡人,一律按天条论处,这些年早就没了妖魔敢来作乱,来这边走商的人也就越来越多。”
殷郊微微点头,目光扫过路边的商铺,这里的百姓虽然也穿得朴素,可脸上都带著笑意。
这正是他当年设立宣抚司的初衷。
神权不是为了高高在上享受香火,而是为了护佑一方安寧。
殷郊和王谦登上了关隘最高的瞭望台。
站在这里,能清楚地看到边界两边的景象。
东边是宣抚司的辖地,田地里有百姓耕种,村落里炊烟裊裊,一派安稳祥和的景象。
殷郊正想著,忽然眉心一动,目光猛地投向远处的一座山巔,眼神冷了下来。
“怎么了,府君”王谦立刻警惕起来,手按在了腰间的玄鼓上。
“没什么,”殷郊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几只跳樑小丑罢了,不用管他们。”
就在刚才,他感应到了几道佛门的气息,躲在山巔那边窥视,修为不低,应该是西方教派来监视边界的罗汉。
此刻,远处的山巔上,几个穿著袈裟的罗汉確实正探头探脑地往镇西关的方向看,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那是殷郊”一个罗汉压低了声音,语气不敢置信。
“真的是他!我以前在灵山见过他!”另一个罗汉咬牙道,“他现在是凡身,身边就一个王谦,要是我们现在动手,说不定能把他留在这里!”
“你疯了!”旁边的罗汉立刻拉住他,“你忘了他当年打灵山的样子了就算他现在是凡身,谁知道他有没有留什么后手”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著他进入西牛贺洲”
“还能怎么办赶紧回去稟报世尊!”为首的罗汉咬了咬牙,“殷郊既然来了西牛贺洲,就別想再回去!”
几人不敢多待,立刻化作几道佛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山巔。
瞭望台上,王谦也感应到那几道气息消失了,冷哼一声:“这些禿驴,也就敢躲在暗处偷看,真有种就过来打一场!”
“不用急,”殷郊收回目光,“他们很快就会过来的。”
他现在凡身,西方教肯定不会放过这个除掉他的好机会,接下来的路,怕是不会太平。
“府君。”王谦问道,“要不要我调点兵力跟著您”
“不用,”殷郊摇了摇头,“北边妖族作乱更需要兵力。”
“可是府君,您现在是凡身,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王谦急了,“不行,最少也要给您留两百天兵!不然我不放心!”
“放心,我心里有数,”殷郊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虽然没了神力,可也不是谁都能拿捏的,真遇到危险,我自有办法脱身。”
王谦还想再劝,可看到殷郊坚定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
数月之间,车队一路向西,穿过了太岁宣抚司辖下的十二座城池。
正如王谦所言,这片被天庭律法笼罩的土地,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象。
田间地头,百姓们正忙著秋收。
没有跪拜神像的狂热,只有埋头劳作的专注。
村口的告示牌上,张贴著宣抚司颁布的律法条文,字跡清晰,內容简明:偷盗者罚,杀人者偿,妖邪作乱者诛。
没有因果轮迴的虚妄许诺,只有实实在在的赏罚分明。
沿途所见,商旅往来不绝。
即便是在荒郊野外,也能看到身著玄甲的巡逻兵卒,他们不扰民,不索贿,只是静静地守护著这条通往西域的要道。
有一次,车队途经一处小镇,恰逢几个散修妖人试图向百姓收取供奉,声称若不供奉,必有灾祸。
还未等百姓惊慌,便被驻守当地的两位神將直接祭起法宝,將那几个妖人当场拿下,押送司律堂审问。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没有给百姓带来任何恐慌。
殷郊坐在车中,看著那一幕,心中微微点头。
这才是神权该有的样子。
不是高高在上享受香火,而是维护秩序,护佑一方。
然而,隨著车队越过一道名为拓碑山的分水岭,景色骤然一变。
过了拓碑山,便是西方教正统统治的西牛贺洲地界。
空气中的湿度似乎瞬间降低,风变得乾燥而灼热,带著一股浓郁的檀香味道。
这香味初闻似乎清净,闻得久了,却让人觉得头脑昏沉,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试图抚平你所有的稜角与斗志。
道路两旁的树木依旧茂盛,但树干上往往缠绕著黄色的布条,上面写满了经文。
路边的村落里,最高的建筑不再是官衙,而是一座座金碧辉煌的佛寺。
百姓们的眼神变了。
在宣抚司辖地,百姓的眼神是清澈的,带著对生活的期盼和对律法的敬畏。
而在这里,百姓的眼神大多浑浊,带著一种麻木的虔诚。
他们见到车队经过,不是好奇地围观,而是纷纷跪在路边,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祈求某种救赎。
“將军,这地方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驾车的赵黑勒了勒韁绳,眉头紧锁。
他是个凡人武將,感知不到那些微妙的气机变化,但他能感觉到那种压抑。
“西方教讲究因果轮迴,眾生皆苦。”殷郊淡淡开口,声音平静,“他们告诉百姓,今世的苦难是前世造的孽,要想来世享福,今生就得忍辱负重,多供奉香火。”
“那要是有人欺负他们呢”赵黑忍不住问道。
“那也是因果。”殷郊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所以,他们不敢反抗,只能忍受。”
赵黑握紧了韁绳,指节发白:“这算什么道理要是俺在大秦,有人敢欺负俺乡亲,俺早就一刀砍过去了,还管什么前世今生!”
“所以大秦尚武,此处信佛。”殷郊收回目光,看向远方地平线上隱约可见的一座巍峨城池,“前方就是宝象国了。这是西牛贺洲腹地的大国。”
“咱们要去那里”赵黑问。
殷郊拍了拍镇岳剑,“走了这么长时间,总得先找个地方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