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都是大骗子(1 / 2)
这是一个荒唐到让苏唐在隨后的几天里,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会像放电影一样疯狂闪回的夜晚。
林伊向来是说到做到的。
她说著最动情的话,然后用那些平时在外面高高在上、连裙角都不屑於让別人碰一下的姿態,將苏唐的理智一层一层的剥下来,碾碎在锦绣江南的这间臥室里。
而接下来这段时间,苏唐的生活,似乎又再次回归了原来。
白天去艾嫻那儿学习加上班,空閒时间去浮生咖啡书屋兼职。
晚上回到锦绣江南,在厨房里切菜煮汤,听著几位姐姐聊家常,或者在客厅里为了抢遥控器。
只是,那种深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暗流,变得更加汹涌了。
几位姐姐的占有欲,好像比以前越来越强了。
甚至强到了某种近乎於偏执的程度。
似乎是因为这一次林伊父母的突然造访与施压,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劈开了锦绣江南这座象牙塔的防御。
沈曼曼的眼泪与妥协,林致远的嘆息,都在无声的提醒著她们一个残忍的事实:
这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她们各自的身后,都站著庞大而错综复杂的社会关係与家庭阻力。
以后,或许会有更多双眼睛盯著她们,会有更多阻力试图將她们生生撕扯开。
所以,她们才想用最深刻、最无法磨灭的方式,將这个少年彻彻底底的变成属於自己的私有物。
尤其是林伊。
自从那晚她第一次尝试性的做了一些事情后,她仿佛打开了某种新世界的大门。
这位南大中文系曾经的清冷女神,现在开始热衷於情趣性的去做一些事情。
仿佛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她开始变得极具侵略性。
她会在某天晚上,笑眯眯的把苏唐拉进房间。
“糖糖,今天不要叫姐姐…”
她会很享受他侷促的样子。
她会穿上一些自己平时绝对不会碰的款式。
让他喊一些奇怪的称呼。
给他下达一些充满羞耻感的小命令。
具体的,苏唐不敢回想。
想起来就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
而苏唐向来很听姐姐的话。
他骨子里那种对姐姐们的包容和纵容,在面对林伊这种带著强烈爱意的小癖好时,根本生不出一丝拒绝的念头。
林伊说什么,他就做什么,由著她胡闹。
那种乖巧又隱忍的模样,极大的满足了林伊的掌控欲。
於是…
林伊觉得自己更喜欢他了。
而相比於林伊的狐媚,白鹿和艾嫻的诉求则简单粗暴得多。
白鹿是本能。
艾嫻是独裁。
苏唐在三位姐姐面前连轴转。
要不是他正处於十九岁这个最美好的年纪,或许...
但苏唐甚至在疲惫中感到一种奇异的充实与心安。
因为他知道,这些疯狂的占有背后,是姐姐们对这段感情不留退路的豪赌。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个多月。
在白鹿的父母也即將结束世界巡游、准备回南江办画展的前夕。
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那天是周末的下午。
锦绣江南的四个人难得聚在一起,围在茶几前看电视、聊天。
白鹿正慢吞吞的给苏唐的手背上画一朵向日葵,林伊在旁边一边吃草莓一边吐槽艾嫻的工作狂属性。
艾嫻一边换台,一边正准备回懟林伊两句。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急促的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艾鸿。
艾嫻的眉头皱起。
这么多年过去,她和父亲艾鸿的关係依然生疏。
艾嫻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语气依然是惯常的冷淡:“什么事”
然后,她脸上的从容瞬间停顿了一下。
苏唐敏锐的注意到,她握著遥控器的手指迅速收紧。
“好…我马上过去。”
“怎么了”
林伊坐直了身子。
“我爷爷…”
艾嫻深吸了一口气:“摔了一跤,现在在市一院。”
“……”
苏唐第一时间站了起来,动作利落的去拿外套:“姐姐,我们一起去。”
市一院离锦绣江南不算太远。
可这天傍晚的南江,偏偏堵得像一锅煮烂了的粥。
艾嫻一路把车开得飞快。
红灯前,她的手指死死扣著方向盘,指节泛白,唇线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林伊坐在副驾驶,难得没有插科打諢,只是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低声说:“小嫻,別开太急。”
艾嫻目视前方:“我有分寸。”
“你现在这张脸,看起来不像有分寸。”
林伊顿了顿,没再跟她呛。
只是伸手把安全带往下压了压,又回头看向后座。
白鹿抱著自己的背包,整个人缩在座椅里,眼睛睁得很大。
她平时慢半拍,可此刻似乎也被这种压抑的气氛感染。
苏唐坐在她旁边,手里紧紧攥著手机。
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艾嫻和艾老爷子的关係,所有人都清楚。
那对爷爷孙女,嘴上从来没有一句好话。
见面第一句,不是老爷子嫌她没规矩,就是艾嫻嫌老头子封建顽固。
一个拄著拐杖也要骂人中气十足,一个冷著脸能把人懟得血压飆升。
可苏唐也知道,艾嫻每个月回老宅的次数,远比她嘴上承认的多。
她会说:回去看看老头子死没死。
会说:他要是倒在家里没人发现,艾家那群饭桶只会忙著分遗產。
还会说:苏唐,你去不去不去就在家写题。
也会提前买一大堆东西带回去。
进口的降压药,低糖点心,適合老人穿的软底鞋。
苏唐经常陪她去。
有时候林伊有空,也会跟著过去,拎著一盒精致茶点。
白鹿也会去,会给老宅那片老梅树画速写。
画完了老爷子嘴上嫌弃:“鬼画符,没我年轻时候画的好看。”
转头却让人拿去裱起来。
而且老爷子每次见她们,都要皱眉。
“来回跑这么远,不浪费时间”
“年轻人不好好读书工作,天天往我这老头子这儿凑什么热闹”
“我这儿没什么好吃的,別惦记。”
可说完没多久,厨房里就会多出一锅燉得软烂的牛腩,或者一盘老爷子亲手摘的小番茄。
林伊嘴甜,笑眯眯的说:“爷爷,您嘴上嫌我们烦,怎么每次都给我们做好吃的”
老爷子哼了一声:“那是我自己要吃。”
年纪大了,却一直不肯服老。
艾鸿给他请过护工,请过保姆,甚至想让他搬去自己那边,都被老头子拄著拐杖骂了回去。
“我还没死呢,要人伺候什么”
“我自己的饭不会煮自己的衣服不会洗你老子当年扛过枪,挨过饿,轮得到你操心”
后来艾鸿实在没办法,只好安排人定期去打扫,留下一个住在附近的保姆,每天过去。
但老爷子照旧不听。
早上五点半起床,先在院子里打一套慢吞吞的太极。
动作已经不利索了,手臂抬起来会颤,腰也弯得没有年轻时直,可他偏要一招一式打得规矩。
打完太极,拎著水壶去花园里浇菜。
有一次艾嫻带苏唐回去,刚进院门,就看见老爷子戴著草帽,拎著小锄头,蹲在菜的边和几只菜青虫较劲。
艾嫻当场就刺他:“您老可真有出息,一把年纪的太上皇,蹲这儿跟虫子抢青菜。”
老爷子抬头,草帽檐下那双眼睛依旧锐利:“你这种只会去外面买的丫头片子,早晚饿死。”
艾嫻不服:“我会赚钱。”
老爷子翻翻眼皮:“钱能长菜”
“能买菜。”
“买的菜有我种的好吃”
“虫子都啃过了,您留著自己补蛋白吧。”
老爷子气得拿锄头敲地:“小唐!你评评理!”
苏唐被夹在中间,左看看艾嫻,右看看老爷子,小声说:“爷爷种的菜挺好吃的。”
艾嫻斜他:“叛徒。”
老爷子立刻乐了:“听见没有还是小唐识货。”
然后他硬是塞了半篮子小青菜给苏唐,让他带回锦绣江南。
嘴上还要说:“我种多了。”
可苏唐分明看见,老爷子那天晚上送他们出门时,拄著拐杖站在台阶上,脸板得比谁都硬,目光却一直跟著他们的车。
爷爷和孙女是一脉相承的性格。
可人老了,终究是老了。
平日里老爷子看著身体还算硬朗,甚至能把艾鸿骂得抬不起头。
可岁月终究是不饶人的。
骨头就像风化了的朽木,表面还撑著形状,內里却脆得可怕。
一次不小心的摔倒,对年轻人来说,或许只是疼两天的事。
可对一个八十岁的老人来说,这种程度的损伤,无疑是在消耗他本就不多的生命本钱。
半个小时后。
锦绣江南的四个人行色匆匆的赶到了市一院的病房住院部。
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味。
艾鸿和苏青已经等在病房外了。
这位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中年男人,此刻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髮有些凌乱,眼窝深陷。
他正揉著眉心,苏青则站在一旁,眼眶有些红,见到苏唐,立刻迎了上来。
“糖糖。”
“妈。”苏唐低声问:“爷爷怎么样”
苏青抿了抿唇:“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伤得不轻。”
艾嫻快步走上前。
艾鸿看到女儿,长长的嘆了一口气:“骨折…虽然算是稳住了,但这把老骨头,经不起这么折腾了,医生说,元气大伤…”
艾嫻沉默了半天:“怎么摔的”
艾鸿看著她,声音有些沙:“下午在后院菜地,可能是台阶上有水,他去拿水壶的时候滑了一下。”
艾嫻的脸色瞬间冷下来:“不是让人每天过去看著吗”
“保姆中午去过,给他做了饭才走。”
艾鸿嘆了口气:“爸嫌她烦,下午不让人在院子里待。”
艾嫻的呼吸停顿:“秦嵐呢其他亲戚呢”
她直呼了母亲的名字,语气冷得像冰。
“你妈最近在外地谈个项目,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最快也得今晚下飞机。”
艾鸿疲惫的摆了摆手:“其他亲戚...老爷子好面,让我们別说。”
艾嫻咬紧了牙关,强行將那股软弱压了下去:“他真行。”
艾鸿没有跟她爭,只是低声说:“小嫻,医生刚处理完,爸现在醒著,他说…让你和苏唐先进去。”
这句话一出,走廊里短暂的安静了一瞬。
林伊和白鹿对视了一眼,默默的退后了半步。
林伊轻声说:“去吧,我们在外面等。”
白鹿也小声:“小嫻,爷爷会没事的。”
艾嫻看了一眼病房门,像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
苏唐终究没忍住,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
艾嫻的手很凉。
凉得像刚从冬夜里捞出来。
她可手指动了动,最终没有挣脱。
“走。”她低声说。
病房门被推开。
里面很安静。
单人病房的窗帘拉了一半,床头掛著输液瓶,透明液体一滴一滴往下落。
艾老爷子躺在病床上。
他身上盖著白色被子,腿部固定著支具,额角贴著纱布,脸色苍白得没有半点平日里的威严。
苏唐心里猛地一酸。
在他记忆里,老爷子就该坐在老宅堂屋里,手里拄著拐杖,眉毛一竖,骂艾嫻没规矩,骂艾鸿没骨气,骂他吃饭夹菜太少。
而不是这样躺在病床上。
老爷子听到动静,慢慢睁开眼。
他先看见艾嫻,眉头本能的皱了起来:“来这么快”
艾嫻站在床边,声音硬邦邦的:“不来等著给你...”
说到这里,她的话突然停顿。
老爷子却像是早就习惯了,甚至扯了扯嘴角:“嘴还是这么毒,看来我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艾嫻回过神:“八十了还去菜地里逞能,以为自己十八”
老爷子眼睛一瞪:“我八十也比你们这些年轻人强。”
“那你倒是別摔啊。”
“我乐意。”
艾嫻气笑了。
可说话时,一直下意识攥著苏唐的手。
抓得很紧。
有些亲情就是这样。
不说软话。
不会拥抱。
甚至连一句关心,都要包上一层刺。
可刺
怕老去。
怕失去。
怕某一天,连吵架的人都不在了。
老爷子咳了两声,苏唐连忙上前替他把床头稍微摇高一点,又拿棉签沾水润了润他的唇。
“爷爷,你慢点。”
苏唐低声说:“医生说您现在不能乱动。”
老爷子眼神终於缓和了一些:“还是小唐懂事。”
艾嫻顿了顿:“您就偏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