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拔弄命运的手(2 / 2)
王满银回过神来,笑了一下:“想起些旧事。”
“什么旧事”田晓霞眨眨眼,等著他说。
王满银嘿嘿笑著,一切向好的方向发展,都是因为他。
“曾经年少时,在公社閒逛的旧事”王满银敷衍著。
田晓霞冷哼一声,靠回了座位,轻声哼起了歌。
这个时辰,原先命里绕不开难堪纠葛的武惠良,怕是已经踏上去山西柳林的班车了。
王满银下乡之前,他就做了安排武惠良的相亲事宜。他给山西柳林的陶家村陶叔写了信,陶叔很快回了话。
陶家村与贺家湾同属柳林镇,隔得不过几里土路,乡里乡邻,人情熟络。
陶叔亲自去了贺家湾贺耀宗家,把武惠良要上门相看贺秀莲的事说得透亮,两边约好,就定在七月下旬碰头。
世事如棋,他落一子,旁人的路便都悄悄改了走向。
七月下旬,暑气把黄土高原的山塬蒸得热浪滚滚,公路两旁的枣树叶蔫巴巴耷拉著,尘土被过往班车卷得漫天飞扬。
武惠良安顿好县委机关手头的工作,特意抽了空閒,坐上原西发往绥德、再转吴堡,柳林方向的长途班车,打算一路辗转过黄河,去山西柳林赴王满银撮合的那场相亲。
上车时,他莫名有些惆悵,似乎,他心有不甘,而已。
老式客车顛簸得厉害,木座椅硬邦邦的,车厢里混杂著旱菸味、汗味和乾粮的粗麦香,人声嘈杂,一路摇摇晃晃往东边山坳里钻。
车行半途,中途停靠在绥德县车站停靠,上下旅客一阵嘈杂。
人声拥挤里,一个身形单薄的年轻姑娘背著旧布包袱,身形单薄,默默挤上了车,在武惠良身旁空座轻轻坐下。
姑娘看著不过二十出头,一身发白的蓝布褂子,裤脚打著补丁,似乎有些饿得脱相,但仔细看,有一丝眉眼清秀的底子。
她始终低著头,眉宇间锁著一层化不开的郁色,整个人安静得像一抹怯生生的影子,不与人搭话,也不四处张望,只把包袱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她仅有的依靠。
武惠良本是隨性打量,发现她面色苍白憔悴,身形瘦弱单薄,透著一股掩不住的体虚乏力,像是长期熬著心事、挨著清苦,连精气神都被磨去了大半,隨时会倒。
班车重新突突著驶离绥德车站,黄土路坑洼不平,车身不住摇晃顛簸。
身旁的乔红身子微微发飘,靠在椅背上强撑著,脸色白得近乎没有血色,呼吸也轻浅微弱,单薄的肩头时不时微微发颤,整个人虚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父母1968年,被打成官僚走资派,送去吴堡五七干校管制劳改那年,乔红刚满十六岁。
高干千金的身份一夜之间成了原罪,没人顾及她年纪幼小,直接按黑五类子女下放,发配到绥德县乡下插队落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