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玄阴分神化影秘录(2 / 2)
林间的风似乎也凝固了,只剩下各自体內灵力无声运转、蓄势待发的微响。
所有的默契与暂时的合作,在万载空青心成熟的气息瀰漫开来的瞬间,已然冰消瓦解。
距离足够远,却又能清晰地感知对方每一个细微的举动。
江川目光锐利如刀,刺向万载空青心所在的方向,眼角余光却牢牢锁著钟虚那团翻滚著危险气息的黑影。
绝对的死寂。
万载空青心那令人迷醉的纯净生机,此刻仿佛化作了倒映在冰面上的幻影,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绷紧到极致,仿佛下一瞬就要断裂、爆发出惊天碰撞的剎那——
一声轻笑,突兀地响起。
低沉、短促,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打破了即將崩裂的临界点。
是江川。
他微微侧头,目光从万载空青心的方向移开些许,第一次真正落在那团浓密的黑气上。
是江川。
他微微侧头,目光从万载空青心的方向移开些许,第一次真正落在那团浓密的黑气上。
紧跟著,另一声同样低沉、短促的轻笑从钟虚的黑气中逸出。
紧绷的杀意,在两人同时响起的轻笑中,奇异地被冲淡了一丝,却並未消散,反而揉进了一种更加复杂难测的意味。
对峙的弦仍在,却不再发出断裂前的呻吟。
钟虚黑袍下的阴影,似乎又向前飘了一寸,那沙哑的声音摩擦著紧绷的空气:“江道友……”
他停顿了一下,无形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黑雾,落在江川脸上。
“你的野心,”钟虚缓慢地吐出这几个字,“恐怕不止於这一份万载空青心吧”
江川没有半分放鬆,听到钟虚的问话,他並未立刻回答。
他空著的左手,不知何时已悄然探入怀中,指腹再次触碰到那个冰冷光滑的黑灰色玉盒。
片刻,江川终於抬起眼皮,视线再次投向钟虚。
“钟道友说笑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凝固的空气,字字清晰,如同投入寒潭的石子。
他的目光越过钟虚的黑影,投向那万载空青心生机瀰漫的林海深处。
“一份万载空青心……”他顿了顿,“可不够分啊。”
……
半个月后,泥水顺著江川的额角滑下,他半跪在泥泞里,粗重地喘息著,每一次吸气都扯动著肋下那道划开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左手则死死攥著刚得到的万载空青心,这是第二份。
几丈开外,钟虚的状態显然更糟,他的魂体,此刻边缘处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溃散感,丝丝缕缕的黑气逸散出来,又被强行吸扯回去。
他刚刚硬生生承受了一名排行第四十五的元婴后期修士死前爆发的毒瘴衝击,那玩意儿对魂体的伤害,远比江川的皮肉伤要命得多。
“江川,东西到手了”
江川没力气回答,只是艰难地抬起左手,將万载空青心微微晃了晃。
钟虚鬼眼中的绿火猛地炽亮了一下,他的目光钉在江川手中的根茎上,又艰难地移开,扫过江川肋下的伤口,最后落回江川脸上。
“这份怎么说”钟虚淡淡道。
沉默只持续了短短一瞬,江川猛地一扬手。
“接著!”
“好!好!你我各得其一,公平!”
钟虚將手臂抬起,指向自己刚刚受伤的位置。
“这万载空青心,果然名不虚传!对稳固魂体,效用奇佳!”他又转向江川肋下的伤口,“你那点皮肉伤,炼化此物,顷刻可愈,根基亦能小有精进!”
江川没接话,只是默默运转起一丝微弱的灵力,尝试著去触碰储物袋里那份属於自己的万载空青心。
一股温润、磅礴、充满生机的暖流瞬间从指尖涌入,沿著手臂的经脉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疲惫如潮水般退去,肋下的刺痛也明显缓和了许多。
仅仅是接触,就有如此神效!
他心中微震,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紧蹙的眉头略微舒展了一些。
钟虚的鬼影在幽暗的林间飘忽了一下,两点绿火转向元化林更深处。
那里,古木参天,树冠几乎遮蔽了所有天光,空气中瀰漫某种难以言喻的灵压,比外围浓重了十倍不止。
“此等重宝,”钟虚的声音压低,“在元化林深处,只怕也算不得顶尖!”
“你可知晓此次北邙开启,元婴榜上前十的那几个杀星,一个都没在外围露过面!”
江川心头一凛。
元婴榜前十!
“他们全进了核心区域”江川的声音有些乾涩。
“必然!”钟虚的鬼影晃动了一下,黑雾边缘再次有丝丝缕缕的气息逸散,但很快又被强行收束,“那些眼高於顶的傢伙,岂会在外围浪费时间捡些破烂元化林深处,必有更甚於此物的机缘!远超万载空青心的真正的重宝!”
远超万载空青心的重宝!
元婴榜前十,全部深入元化林核心,这本身就是一个最直观、也最震撼的指向標!
那些人的眼光何其之高手段何其之强
他们齐聚核心之地,那里潜藏的机缘,价值可想而知。
一股渴望猛地从江川心底窜起,更强的力量,更高的境界,更久的寿元,修仙路上每一个大坎,都需要海量的资源去堆砌。
眼前的万载空青心是机缘,但元化林深处的,可能是让他真正鱼跃龙门的通天之梯!
然而,深入虎穴,与虎谋皮
每一个环节都在他脑中迅速推演。
收益——能让元婴巔峰强者都趋之若鶩的重宝。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穿透层层幽暗的林雾,直直刺向钟虚那两点飘忽不定的鬼火。
没有犹豫,没有热血上头,只有一片沉寂后的决断。
“走。”
一个字,乾脆利落。
钟虚鬼影一滯,似乎有些意外於江川的乾脆,隨即那两点绿火猛地炽亮起来,透出狂喜。
但他嘴角的弧度还未完全展开,江川冰冷的声音紧接著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寒冰:
“但丑话说在前头,”江川的视线像钉子一样钉住钟虚,“见势不对,各安天命。”
他的目光扫过钟虚那还未完全稳定的魂体边缘,“你的伤,我的伤,各自心里有数。真遇上了啃不下的骨头,或是其他什么意外……”
他故意顿了顿,“別指望我能捨命相救,你最好也別动什么拖我垫背的心思。”
钟虚那团人形的黑雾影子,在江川话音落下的瞬间,突兀地凝滯了片刻。
江川面无表情,两团危险的气息,默默对峙,彼此试探著那根看不见的底线。
片刻,钟虚朝著元化林更深处那片吞噬光线的幽暗滑去。
“跟上。”钟虚嘶哑的声音从前方飘来,只余尾音在空气中留下冰冷的痕跡。
江川没有立刻挪步,他缓缓抬起左手,摊开手掌。
他悄悄收回挪移遁符,刚才若是一言不合开战,他便打算用此物遁走。
他不怕妖兽,哪怕是传闻中盘踞在元化林深处、足以撕裂元婴的太古遗种。
畜牲再凶,总有轨跡可循,有利爪撕不开的甲冑,也有毒牙咬不穿的符咒。
也不怕天地生成的险恶禁制,那些瀰漫的毒瘴、蚀骨的阴风、或是无形的空间裂缝,只要小心算计,步步为营,总有一线生机可循。
最危险的,永远是人。
是並肩而行,前一瞬还笑意盈盈,后一瞬却骤然亮出淬毒獠牙的同伴。
是那些隱匿在奇珍异宝光芒之下,更为狠辣阴毒的心机,是远比妖兽的利爪、禁制的陷阱更难以防备的背叛与算计。
尤其,是一个手段诡譎、心思难测的鬼修。
钟虚的那团黑影,此刻已彻底融入前方的黑暗里。
江川深深吸了一口气,向著元化林深处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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