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卫鞅陨落(2 / 2)
卫鞅的身体软软地从正在崩溃的壁垒上滑落,瘫倒在冰冷的黑砂地上。
他的胸膛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的塌陷,肋骨尽碎,心臟被拳劲彻底震成了肉糜,元婴后期强大的生机如同开闸的洪水般飞速流逝。
但他还未彻底断绝生机,那双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一步步走来的江川,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怨毒、无法置信的茫然,还有巨大恐惧,仿佛江川的阴影是他生命最后时刻唯一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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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嗬……”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拉动的声响,每一下都带出大股大股的鲜血和內臟碎块,“你究竟是谁,阳界你早晚要丟!”
江川拖著残破的身躯,每一步都在黑砂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三头六臂的神通早已解除,只剩下伤痕累累的本体。
他走到卫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气息奄奄、濒临死亡的元婴后期修士,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丟掉阳界么”江川的声音沙哑,他缓缓抬起仅剩的一条还能勉强动作的手臂,带著血污的手指猛地一指点向卫鞅眉心!
搜魂!
强行攫取其临死前混乱破碎的记忆碎片!
“呃啊!”
卫鞅残破的身躯猛地一挺,喉咙里发出非人的惨嚎,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血丝密布,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痛苦和恐惧。
属於元婴后期修士那庞大而驳杂的记忆信息,夹杂著无数混乱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顺著江川的手指,疯狂地涌入他同样疲惫不堪的识海!
江川的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承受著巨大的反噬衝击,嘴角涌出更多的鲜血。
但他眼中寒芒如电,强行撑住,死死地“看”著那些飞速掠过的记忆碎片:
一片深邃到难以想像的阴界核心之地,无数扭曲蠕动的巨大阴影蛰伏在如墨的雾气中,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一个模糊不清、仿佛由纯粹黑暗组成的巨大王座轮廓。
一点比黑暗更幽邃、如同深渊本身凝聚的眼眸,在王座的方向悄然睁开,冰冷地注视著一道刚刚踏入那片区域的投影。
那投影,赫然就是卫鞅!
……
轰!
短暂的搜魂结束。
江川闷哼一声,强行切断联繫,手指触电般收回。
卫鞅最后一声无意识的抽噎也隨之停止,彻底断绝了生机,带著无法瞑目的恐惧和怨毒,lt;i css=“in in-unie0fe“gt;lt;/igt;lt;i css=“in in-unie0fc“gt;lt;/igt;下去。
“噗!”江川再也支撑不住,踉蹌后退一步,再次喷出一大口带著內臟碎块的淤血。
强行爆发、硬撼元婴后期、搜魂带来的巨大消耗和反噬,如同无数座大山同时压了下来,沉重的疲惫和潮水般的剧痛瞬间淹没了他。
他摇摇欲坠,视线都开始模糊。
“此地不可久留……”他艰难地喘息著,目光扫过卫鞅尸体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又瞥了一眼地上那些正在飞速消散的五阶封界符。
他强忍著身体的崩溃感,指尖射出最后一丝微弱灵力,摄起卫鞅的储物袋,同时手指飞快地在虚空中勾勒了几下。
做完这一切,他连看都没再看卫鞅的尸体一眼,也顾不上確认是否还有更深处的窥视,强行榨乾体內最后一丝力气,摇摇晃晃地转身。
而在那遥远得无法感知的阴界最深处,那片亘古未变的黑暗浓雾中,那点仿佛深渊本身凝聚的幽邃眼眸,依旧冰冷地映照著这片战场。
……
十日后,江川拖著重伤,终於回到了临阴关。
城门守卫认得他这张脸,极为恭敬。
江川没力气理会,他半边身子都麻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胸腔深处撕裂般的剧痛。
他凭著最后一点清醒的意志,回到密室內。
洞府的石门在身后沉重地合拢,隔绝了外面灰濛濛的天光和嘈杂的人声。
江川背靠著冰凉的石壁,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顺著石壁滑坐在地。
他大口喘著气,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刀片,喉咙里全是腥甜的味道。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强忍著几乎要撕裂神魂的眩晕,用还能勉强活动的那只手,哆哆嗦嗦地摄来宝库的疗伤药。
哗啦一声,霎时间,各色玉瓶、玉盒、草叶、根茎、矿石,倾泻而出,在他面前的地上迅速堆起一座小山。
浓郁驳杂的药气瞬间瀰漫开来,绝大部分是三阶的疗伤灵药,此刻像不值钱的石头一样堆在那里。
江川咬紧牙关,双手飞快地探入那堆灵药之中。
隨后他祭出造化铜炉,开始合成。
当一颗龙眼大小的丹丸最终在他掌心凝聚时,江川的双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五阶!
他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猛地將其塞入口中,狠狠咽下!
呃啊!
一声嘶吼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来,江川的身体猛地向后弓起,像一只被投入滚油的大虾,皮肤瞬间变得赤红,无数细小的血管在体表凸起、跳动,仿佛下一刻就要爆裂开来。
他重重地摔倒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翻滚,每一次抽搐都伴隨著骨骼不堪重负的细微摩擦声。
五阶丹药那庞大到恐怖、又狂暴无比的灵力在他残破的经脉里横衝直撞,如同无数把烧红的钢刀在体內疯狂搅动。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臂,牙齿深深陷入皮肉,鲜血顺著嘴角流下,才勉强没有发出更大的惨嚎。
意识在无边的剧痛和灼烧中沉浮,时而被拋上痛苦的浪尖,时而又被拖入黑暗的深渊。
抓药,吞咽,调息。
再抓药,再吞咽,再调息。
三天后,当最后一颗强行合成的五阶丹药的药力终於被艰难地炼化、引导著融入残破的经脉后,江川体內那如同火山爆发般狂暴衝突的力量,终於被强行压制下去,不再四处乱窜。
他极其艰难地吐出一口带著浓鬱血腥味的浊气,蜡黄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活气,虽然依旧苍白得嚇人,但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灰败。
他慢慢睁开眼,眼神疲惫到了极点,瞳孔深处却像被水洗过一样,透出一种劫后余生的、极其锐利的清醒。
活下来了。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带著一种沉甸甸的、近乎麻木的真实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原本还算体面的法袍早已被汗水、血污和翻滚时沾染的尘土弄得污秽不堪,破烂得如同乞丐的装束。
身下的地面,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深色的痕跡,周围散落著厚厚一层灰黑色的药渣,散发著苦涩焦糊的气味。
洞府里原本堆成小山的灵药,此刻只剩下寥寥几株孤零零地躺在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