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买了一张往地狱去的通行证(1 / 2)
像在记录数据。
江如是一直保持著那个姿势,背靠金属墙,右手按在胸口。
缺角的眼镜在昏暗灯光里反著一层浑浊的光。她的呼吸很浅,浅到几乎听不见,但胸口
在听心跳。
不是江巡的。
是更远的那一道。
跳两下,停三秒,再跳一下。
还在。
江莫离也没睡。她坐在江巡左边,左手搭在膝盖上的子母剪上,右腿伸直,布条下灰黑色纹路在安静蠕动。她的眼睛半睁著,虎牙咬著下唇內侧那个已经结了第六次痂的伤口,视线一直钉在角落入口的方向。
两个临时打手蹲在外面,偶尔传来一声低咳。
二级黑市的嘈杂声没停过。金属敲击,叫骂,某个地方有人在用粗糙的器具锯什么东西,发出让牙根发酸的尖锐噪音。
江巡靠著承重柱,闭著眼。
呼吸比刚才深了一点,但没有睡著。
右耳后那枚十字星伤疤的温度已经完全退了,跟周围的皮肤一样凉。
好像刚才那一瞬间的灼热从来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是真的。
穿越以来第一次。
他没有再去摸它。
夜很长。废土的夜没有尽头的意思,头顶几十层金属结构挡死了所有天光,分辨白天和黑夜的唯一方式是掛在墙上的灯串,有人会在“早上“把它们拧亮一点。
灯串亮起来的时候,大姐回来了。
她的脚步声很好认。又轻又稳,频率均匀,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几乎一模一样。
江莫离第一个睁眼。
江如是第二个。
江巡最后。
大姐从通道口走进来,兜帽压得很低,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块巴掌大的黑色金属片。
不是灰色平板那种粗糙的压铸件。这块要精细得多,边缘有打磨过的圆弧,正面刻著一串废土文字和一个被磨得发亮的符號,像是某种通行標记。
大姐把金属片拍在地上。
“黑牌。“
她蹲下来,声音很低。
“从二级黑市往下的第一层,灰色平板能买到路。第二层,白色平板能打通关节。第三层。“
她用指甲敲了敲地上的黑色金属片。
“只认这个。“
江莫离看了一眼。“多少钱“
“三十二片灰色平板。“
江莫离的眉头跳了一下。
大姐没有多余的解释,只说了一句。
“昨晚那单高级滤芯结了二十四片。加上手里原来的八片,再扣上黑牌和嚮导的费用,该花的都花了。“
她从工装外套內兜里掏出破旧平板,调出一张粗糙的结构示意图。图是她自己画的,线条极简,但层级关係一目了然。
“第十三区垂直结构一共七层。我们现在在第二层,也就是二级黑市。“她用指甲在图上划。“往下第一层是工业废水处理区,有人住但不多。再往下是矿脉通道的外围区域,也就是第三层。“
她的指甲停在第三层的位置。
“矿脉通道不是一个地方,是一整片区域。纵深至少有两三公里,內部结构复杂,岔路多。没有嚮导,进去等於送死。“
江巡看著那张图。“嚮导呢“
大姐收起平板。
“跟我来。“
她站起来朝外走。三个人跟上去。两个打手自动归位,一前一后护著队伍。
大姐带著他们穿过二级黑市的三条巷道,拐进一个更窄更暗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扇用铁丝和废铁皮拼成的门,门后面是壮汉的地盘。
壮汉坐在自己的摊位后面,面前摆著几个修好的滤芯和一堆杂物。看到大姐带人过来,他站了起来。
大姐跟壮汉用手势交流了大约两分钟。
壮汉的表情变了三次。
第一次是听到“矿脉通道“这四个字的时候,他的眉头拧到了一起。
第二次是大姐拍出黑牌的时候,他往后退了半步。
第三次是大姐在地上画了一个“人“的简笔画,旁边写了一个问號的时候。
壮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朝摊位后面的深处走去。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他拎著一个人回来了。
准確地说,是拽著。
那人的手腕被壮汉一只手攥住,整个人像一条脱水的鱼一样挣扎著往后缩。他很瘦,瘦到工装外套掛在身上像掛在衣架上,脸颊凹下去两个坑,下巴上有一圈杂乱的胡茬。年纪不好判断,可能三十,也可能五十。
但他眼睛里的东西很好判断。
恐惧。
不是那种被人拽著走的不情愿,也不是被迫干活的烦躁。
是纯粹的、深入骨髓的、已经浸泡了不知道多久的恐惧。
壮汉把他推到大姐面前,鬆了手。
那人立刻就想往后跑。
壮汉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说了一串废土语。语速很快,语气很重,像在威胁。
那人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