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革故鼎新(2 / 2)
这套制度推行之初,阻力不小。
那些习惯了混日子的官员怨声载道,有的暗中串联,试图联名上书“劝諫”。
有的托关係走后门,想请人在皇上面前说情。沈清砚一概不理。他只做一件事,派曹正淳的东厂去查。查出来一个,办一个。办了几个之后,剩下的都老实了。
朝堂上的风气,彻底变了。大臣们不再想著怎么钻营,怎么升官,怎么捞钱。他们开始想著怎么做事,怎么把差事办好,怎么在年底考评中得一个“卓异”。谁都知道,皇上眼里揉不得沙子。谁也不想做那个被皇上记住的反面典型。
经济的发展,是沈清砚最花心思的一块。他前世在位时,最大的成就是积累了巨额的財富。
那些经验,如何扶持工商业,如何发展海外贸易,如何兴修水利,如何改良农具、推广新作物,他都烂熟於心。但这一世,他面临的局面比前世好得多。
这一世的大明,虽然也有积弊,但底子还在,元气未伤。他不需要拆东墙补西墙,只需要把那些堵住的水渠打通,水自然会流过来。
但有一件事,他做不了。钱。大明朝的国库,虽然不像前世那样空空如也,但也算不上充盈。
要发展经济,要修水利,要推广新农具,要扶持工商业,哪一样不需要钱靠收税农业税已经减了三年,不可能再加。商税商税是块肥肉,但大明朝的商税收不上来,不是制度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他需要一个人。一个会管钱的人。一个能把大明朝的银子盘活、生出更多银子的人。
万三千。
万三千是天下首富。他的生意遍布大江南北,从丝绸到茶叶,从盐铁到海运,几乎没有什么行业是他没有染指的。
他与朱无视素有往来,护龙山庄的许多大动作,背后都有万三千的影子。除魔大会上,朱无视的罪行被公之於眾,万三千才知道自己这些年在替一个什么样的人办事。
他没有声张,也没有替朱无视喊冤。他是个商人,商人最懂得审时度势。
朱无视已经倒了,皇上决心肃清吏治、振兴经济,他万三千若想在这片土地上继续做生意,就必须站对队。至於用什么方式,那是皇上的事。
沈清砚选了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在御书房召见了万三千。
万三千走进殿门时,心里是有些忐忑的。
他不是没有见过皇帝,在朱无视被清算之前,他曾在一些场合远远地看到过沈清砚。但那时他只当这个少年皇帝是个摆设,真正的权力在铁胆神侯手里。
如今,那个“摆设”已经將铁胆神侯送上了绞架,而他万三千,此刻正站在这位少年皇帝的御书房里。说他不紧张,那是假的。
沈清砚坐在案后,批完最后一本奏摺,搁下硃笔,抬起头,看著万三千。
万三千连忙跪下,额头触地,扎扎实实地磕了个头。
“草民万三千,叩见皇上。”
他的声音很稳,但鬢角渗出的汗珠出卖了他。
沈清砚没有立刻让他起来。他打量著万三千,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万三千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只觉得那目光像一把无形的尺子,在丈量他的分量。他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只能等。
过了片刻,沈清砚终於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起来吧。”
万三千如蒙大赦,爬起身,垂手而立,腰弯得很低。
沈清砚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那声音不轻不重,不疾不徐,像是一只手在拨弄算盘。“万三千,朕听说,你的生意遍天下”
万三千连忙道:“草民不过是做一些小本买卖,餬口而已,不值皇上一提。”
沈清砚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万三千心里一紧。“小本买卖餬口万三千,你的家產,怕是比朕的国库还殷实吧”
万三千的冷汗“唰”地下来了。他“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连连叩首:“皇上明鑑!草民绝无此意!草民的银子,那都是正经生意赚来的,每一笔都有帐可查……”
沈清砚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朕没有要抄你的家,你紧张什么”
万三千抬起头,一脸茫然。不要抄家那皇上召他来做什么
沈清砚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阳光透过雕花窗欞洒在他身上,明黄色的龙袍上绣著的五爪金龙在光线下熠熠生辉,像是活了一样。“万三千,你是聪明人,朕就跟你直说了。朕要振兴大明经济,要修水利、开商路、扶持工商。这些事,都需要银子。朕手头缺一个会管钱、会生钱的人。”他转过头,看著跪在地上的万三千,“朕想让你来当这个户部侍郎。”
万三千愣住了。
户部侍郎让他一个商人,去当户部侍郎大明朝开国以来,从没有过这样的先例。商人出身的人,连科举都不能参加,更別说当官了。皇上这是……疯了不是疯,是破了规矩。破了一个延续了百年的规矩。万三千的心跳骤然加速。他知道,这是天大的恩宠,也是天大的风险。恩宠在於,皇上给他打开了一扇门,一扇商人从未被允许进入的门。风险在於,他一旦接了这个差事,便是將自己绑在了皇上的战车上,再也下不来了。以后的成败荣辱,都与皇上休戚相关。
他沉默了很久。沈清砚没有催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窗外的阳光,等著。
万三千抬起头,看著沈清砚的背影。那个背影很年轻,很挺拔,像一棵刚刚扎根的松树,虽然还不算粗壮,却已经有了参天的气象。他忽然想起了自家帐本上的那些数字,想起了那些因为权贵的盘剥而不得不关门的商铺,想起了那些因为朝廷的禁令而无法开展的贸易。他想了很久。然后,他磕了一个头,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草民……臣叩谢皇上隆恩。”
沈清砚转过身,看著跪在地上的万三千,嘴角微微弯起。
“起来吧。从明日起,你便是户部侍郎了。朕给你半个月的时间,把户部的银钱帐目理清楚,拿出一个章程来。”万三千爬起身,声音洪亮:“臣遵旨!”
万三千上任后,果然没有让沈清砚失望。他將自己的商业头脑发挥得淋漓尽致,將户部的银钱管理得井井有条。他清理了一批吃空餉的虚职官员,整顿了盐税、茶税、关税等各项税收,將那些被地方豪强把持的税源一一收回。他还提议发行了新的银票,规范了货幣流通,大大促进了商业的发展。在他的主持下,户部一年之內便实现了收支平衡,第二年便开始有了盈余。
有了钱,沈清砚便可以放手去做那些他一直想做的事。兴修水利,疏通运河,减轻水旱灾害。改良农具,推广新作物,提高粮食產量。扶持手工业,开放海禁,发展海外贸易。每一件事,他都亲自过问,亲自拍板。他不需要事事躬亲,但他必须確保每一件事都走在正確的轨道上。
大明的国力,在这几年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国库充盈,粮仓丰满,百姓安居乐业,商贾云集,海外贸易蓬勃发展。去年还饿肚子的人家,今年能吃上饱饭了。去年还在为赋税发愁的老人,今年发现自己的名字从税册上划掉了。去年还没有学上的穷苦孩子,今年背著新书包,蹦蹦跳跳地走进了学堂。他们不知道是谁给了他们这一切,他们只知道,新皇上是个好皇上,是从前没有过的好皇上。
沈清砚的威望,在这片土地上,一点一点地扎下了根。
但他没有满足於此。他知道,大明的边疆,並不太平。北方的韃靼人时常南下劫掠,东边的倭寇屡禁不止,西边的土司阳奉阴违,南边的安南小动作不断。这些势力,像一群苍蝇,围著大明这头巨兽嗡嗡乱转,虽然咬不下一块肉,却烦人得很。他决定,先把那些小苍蝇拍死。
朝鲜是第一个主动靠过来的。
朝鲜国王李珒是个聪明人,他看到了大明的变化,也看到了这位年轻皇帝的野心。他知道,与其等著大明来吞併,不如主动称臣纳贡,换取更大的自主权。他派使臣带著厚礼来到北京,奉表称臣,请求大明天子册封。沈清砚很高兴,不是因为得到了一个藩属国,而是因为不费一兵一卒,便將朝鲜纳入了大明的势力范围。他册封李珒为朝鲜国王,赐予金印、冕服,规定了朝贡的规模与周期。同时,他在朝鲜设立了互市,允许两国商人自由贸易。朝鲜的参、毛皮、纸张进入大明,大明的丝绸、瓷器、茶叶进入朝鲜,生意越做越红火,朝鲜对大明经济上的依赖也越来越深。
琉球、安南、暹罗等国见状,也纷纷遣使来朝,请求册封。沈清砚来者不拒,一律赐予金印、冕服,规定朝贡周期,同时开放互市。不到两年,大明的藩属国从寥寥数个,增加到了十几个。这些藩属国形成了一个以大明为中心的朝贡贸易圈,经济上依赖大明,政治上臣服大明,军事上保护大明。大明不需要在这些国家驻军,不需要在这些国家设立官府,只需要坐在北京的御书房里,发號施令,便可將这些国家的资源为我所用。
东瀛的情况要复杂一些。
德川幕府统治下的日本,正处於锁国时期。他们只与荷兰和中国进行有限的贸易,对外的態度十分谨慎。但沈清砚那一纸詔书,將柳生家的女儿送入大明皇宫,成了德川幕府心中一根刺,不是疼,是痒。他们想拒绝,不敢拒绝。想顺从,又拉不。
沈清砚在与德川幕府的谈判中,展现了足够的诚意。他承诺,只要德川幕府剿灭倭寇、开放贸易、遣使朝贡,大明便承认德川幕府为日本唯一合法政权,並赐予金印、册封为“日本国王”。德川家康权衡利弊后,接受了这些条件。在他看来,与大明的贸易可以为他带来巨额財富,对提升自身实力有利无害。
至於朝贡,不过是面子上的事,换个名头而已,又不损失什么。
於是,日本也成了大明的藩属国。
沈清砚的版图,在这几年里扩大了不少。
他没有动用一兵一卒,只是坐在御书房里,写了几道圣旨,见了几波使臣,便把这些国家一一收服。这不是武力征服,而是经济捆绑、文化渗透、政治臣服。
这种征服方式,比武力征服更持久、更深入。因为那些被征服的国家,会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离不开你。等到他们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