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军府立威,哈密换天(2 / 2)
裴川更乾脆:“旧矿图、旧山册、旧勘路簿,不论在谁手里,今夜前交到军府。迟一刻,以通敌论!”
这几个人一句接一句,把堂下那帮人的后路堵得严严实实。
这时候谁还看不出来
哈密这天,不只是换了旗!
是从仓到路,从矿到税,全都要换!
那位城东老爷终於撑不住了,往前两步,整个人伏下去,声音发哑:“军府要我等做什么,只管示下。哈密既已归新朝,小老儿不敢再有二心。”
这话很软,也很识时务。
瞿通看了他一眼,终於给了他一句准话:“先把你府里的人管住,再把你知道的西路旧线、人头、宅主关係,都给我写出来。写得清,你府里保一半。写不清,我自己去抄!”
那老爷忙不迭应声:“是,是,小老儿回去就写,半个字不敢瞒!”
周掌柜一听,生怕自己落后,也赶紧抢著开口:“军爷,小的也写!商路旧帐、驼队人头、沿路吃拿的卡主,小的都能写!”
徐掌柜也急了:“还有盐道、小路、小井,小的也知道几处!”
何进在旁边都看乐了:“將军,你瞧瞧。昨儿一个个还像死鸭子,今儿全活过来了。”
瞿通没笑,只看著堂下那些爭著交底的人,淡淡道:“这就对了。谁先吐乾净,谁先活。都带下去,分押,分问,分帐。敢串供的,割舌头!”
“是!”
大堂里一下忙了起来。旧贵族、商头、旧吏被分开带走,有人腿软,有人还想多说两句求情,都被军士直接架了下去。
等这些人都拖走,大堂里终於空下来不少。
何进这才上前两步,冲瞿通咧嘴一笑:“將军,这一刀下去,城里心算是压住了。”
“压住一半。”瞿通道。
“另一半呢”
“在门外。”
何进愣了下。
瞿通抬手一指外头:“百姓,官吏,仓卒。这些人没刀,也没资格进这堂,可他们才是哈密这城能不能站住的底。”
何进挠了挠下巴:“那怎么压”
瞿通起身:“不是压,是让他们知道,谁是主子,谁讲规矩。”
说完,他径直往外走,眾人连忙跟上。
官衙外,新掛上的“镇西军府”四字还带著木香。衙前地上,刚被拖走的血还没冲净。两侧围著的百姓更多了,都隔著军士,不敢靠近,只敢远远看。
等瞿通走出来,场面又静了一层。
他站在衙前石阶上,扫了一眼
“在。”
“念。”
书吏展开刚誊好的榜文,声音发颤,但还是儘量念稳。
“军府安民告示!”
“哈密新定,军府接城。”
“闭门守业者,不问。”
“借乱抢掠者,斩!”
“藏匿塔失余党者,斩!”
“私匿矿图、帐册、军械者,斩!”
“敢擅动水井、仓库、驛牌者,斩!”
“百姓有冤,可至军府鼓下诉。”
“军士抢民,一样斩!”
一条一条念下来,样斩”,很多人明显愣了一下。
因为他们原本最怕的,就是破城之后兵来如狼,先把他们家里翻个底朝天。可眼下看著,军府这边似乎真要立规矩!
瞿通等书吏念完,才开口:“听懂了没有”
他也不在乎,接著道:“听不懂的,回去问识字的。从今天起,哈密归军府管。你们安安分分过日子,军府不抢你们。谁敢再替塔失留线,替旧主藏东西,替商头吞帐,別怪我不讲情面!”
这话说完,
“军爷……若是真有冤,真能敲鼓”
说话的是个老汉,手都在抖。
瞿通看了他一眼:“鼓立在那儿,不是给你看的。”
老汉一呆,连忙缩了回去。
可这句话传出去,至少还留了条说理的口子。
瞿通没再多说,转身就下了石阶。走到院门口时,他忽然停住,对何进说道:“把刚才那几个外来兵的头,掛三天。”
“掛哪儿”
“东门一个,南仓一个,西市一个。让全城都看著!”
何进立刻抱拳:“得令!”
这差事,他喜欢。
瞿通又看向张度:“今夜前,我要见第一轮总帐。”
“是。”
“邓成。”
“在。”
“驛站、卡口、车马税帖,今天就给我换牌。谁敢用旧牌混关,先扣车,再拿人!”
“是!”
“裴川。”
“在。”
“把旧勘矿的人都给我拎出来。先认图,再认路。谁敢拿『记不清』糊弄你,送何进那儿去清醒清醒。”
裴川一拱手:“明白。”
一连几道令下去,所有人都动了。
何进带人去掛头,张度押著商头和帐房去清册,邓成奔驛站卡口,裴川去旧档库提人。官衙前的百姓也被军士慢慢驱散。
可这回散的时候,神情已经和昨夜不一样了。
昨夜他们怕的是打仗。
现在他们怕的是规矩。
这两样,不是一回事!
瞿通站在新掛的军府匾下,看著整条街上的人流一点点散开,忽然问了一句:“城西那边,封了几处”
身后亲兵立刻回道:“回將军,旧贵族三处,商头两处,旧兵械铺一处。”
“封条都贴了”
“都贴了。”
“守好了。”瞿通道,“今晚开始,谁敢撕封条,先打断腿!”
“是!”
瞿通点点头,目光往远处街巷看去。
哈密还是那个哈密。
街巷还在,宅院还在,商铺还在。
可从今天起,这座城里说了算的人,已经换了!
他抬头看了眼那块“镇西军府”的新匾,沉声开口。
“哈密,算是进盘子了。”
没人接这句话。
可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西域这道门,是真的攥进他们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