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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 「那扇门,是用来锁人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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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青色的心臟进入胸腔,没有任何温和的融合过程。这是一场纯粹暴力的反客为主。原本属於凡人的心臟在接触的瞬间被庞大的生机直接碾碎成血雾。青色的心臟取而代之,悬停在胸腔中央,开始向四周延伸出无数条青色的脉络。

这些脉络如同古树的根须,野蛮地扎进沈裕的肺叶、肝臟,缠绕上他的脊椎。

每一根脉络的穿透,都伴隨著神经末梢被撕裂的剧痛。沈裕双膝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双手死死抠住地面的缝隙,指甲崩断,鲜血淋漓。他咬紧牙关,下頜骨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他把自己的肉体当成了一个炼钢炉。

就在青色根须试图接管这具躯壳的供血系统时,蛰伏在沈裕体內的九大神格碎片察觉到了威胁。

那九股原本互相排斥的法则力量,在此刻达成了短暂的统一。紫黑色的神明毒血从血管深处翻涌而出,化作锋利的刀刃,疯狂地绞杀著那些蔓延的青色根须。

狭窄的胸腔,变成了两股远古巔峰力量的角斗场。

沈裕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大颗大颗的血珠。一半是青色,一半是紫黑。两股力量的碰撞让他的体温急剧升高,汗水刚刚涌出就被蒸发成白雾。

他没有退缩。他將自己残存的意志化作最坚硬的铁砧,任由这两股力量在自己的体內疯狂捶打。

他主动引导那些青色的根须,不去和神格碎片正面硬碰,而是像编织一张巨网一样,绕过锋芒,从外围將那九股紫黑色的力量死死包裹起来。

这需要绝对的清醒和冷酷。在內臟被反覆撕裂和重组的过程中,哪怕有一秒钟的意识涣散,他都会立刻爆体而亡。

血水在沈裕的膝盖下积成了一滩。

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肉体被摧毁又癒合的往復循环。

终於。

“咚。”

一声沉闷、厚重、带著远古苍茫气息的心跳声,在石室內响起。

这声心跳,压过了骨骼断裂的声音。

青色的根须完成了最后的收网。它们在九大神格的外围,结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青色囚笼。紫黑色的法则力量在囚笼內疯狂撞击,却再也无法泄露出一丝一毫侵蚀肉体的毒素。

第一步,镇压,完成了。

石室內的震动停止了。

沈裕脱力地向前栽倒,额头重重地磕在石板上。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气。空气很冷,但吸入肺腑,却不再有那种如同吞咽碎玻璃般的刺痛。

他活下来了。

沈裕用双手撑著地面,缓慢地爬了起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道贯穿的紫黑色伤口已经完全癒合,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心臟的位置,传来稳健而有力的跳动。每一次泵血,都有一股冰冷且磅礴的力量流遍全身,驱散了原本的虚弱感。

但他知道,这只是一种物理层面的替换。

他调动意念,试图凝聚罡气。

掌心空空如也。

他走到石室边缘,借著墙壁上发光矿石的反光,看了一眼自己的眼睛。

依然是纯粹的漆黑。

黄金瞳没有回来。青龙血脉没有復甦。

这颗心臟,只是一个功率庞大的外接电源。它取代了凡人的心臟,提供了足以压制神格的物理能量和强悍的肉体修復力。但它无法填补沈裕灵魂深处已经被彻底抽乾的血脉本源。

他依然是一个没有血脉的普通人。只是一个不再受寿命限制、肉体坚固的普通人。

这就足够了。七天的倒计时,被这颗心臟硬生生地砸碎。

沈裕捡起地上的战术背包,重新背在身上。

祭坛在融合完成后,缓缓降入地下。原本平整的地面,裂开了一条通往更深处的方形通道。

通道向下倾斜,这就是倒悬龙形建筑的咽喉部位。

沈裕迈开步子,走下台阶。

通道里没有机关,没有壁画,只有光禿禿的青黑色岩石。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尘封了数千年的乾燥气味。这种没有任何防御措施的设计,说明建造者根本不在乎谁会走到这里。

能熬过心臟融合的人,本身就证明了资格。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扇普通的石门。石门半掩著,门轴处积满了灰尘。

沈裕伸手,推开石门。

门后是一个面积不大的圆形石室。这里就是祖陵的最深处,龙首的脑部。

没有堆积如山的陪葬品,没有奢华的棺槨。

石室的正中央,只有一张粗糙的石台。

石台上,坐著一个人。

不是高耸入云的巨龙骨架,也不是散发著恐怖威压的神明残影。

那只是一个男人的残魂。

男人看起来四十岁出头,头髮灰白,隨意地用一根布条扎在脑后。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粗布长袍,衣摆处有些磨损。他的面容消瘦,脸颊凹陷,透著一种深深的憔悴和疲惫。

他盘腿坐在石台上,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双眼紧闭。

如果不是身体表面散发著一层极其微弱的青色萤光,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赶路太久、坐在路边歇息的落魄中年人。

沈裕在距离石台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他看著这个男人。

这就是留下预言、留下心臟、將青龙一族最后的底蕴倒悬於此的大祭司。

青玄。

“心臟的排异反应,比预想的要好。”

青玄开口了。他的声音平平淡淡,没有那种直击灵魂的威严,就像是两个路人在閒聊。他的眼睛依然闭著。

“它只是个笼子。”沈裕的声音同样没有波澜,“帮我锁住了那些垃圾。”

“笼子够结实就行。”青玄的头微微动了一下,“我当年连笼子都没有,只能拿自己的命去堵门。”

沈裕看著他,没有接话。两人之间的对话,没有后辈对先祖的敬畏,只有一种跨越了三千年、基於对残酷现实达成共识的冷漠默契。

“我在等一个人。”

青玄的声音在空旷的圆形石室里缓缓飘荡。

“等了三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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